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方亦脑海中蔓延,他和沈砚一起应酬过很多次,也不是没见沈砚喝醉过,不过沈砚酒后次日从不断片,对前夜发生的事情总能记得八九不离十,没想到如今药物作用下,反而会断片。
方亦很难精准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,不是惊讶,也并非完全的难以置信,不知道是觉得奇异还是诡异。
他想起下午给自己剥橘子的沈砚,耳边又听如今语气清醒的沈砚,一时之间,想要上网搜索这个药品有没有造成精神分裂的前科。
方亦试探问道:“哦,是,下午打了两个电话,没接通,你怎么没接?”
沈砚的确对服药后到醒来前那段时间的记忆一片混沌。所谓的梦境、幻觉,抑或是真实发生的片段,在他此刻清明的意识里,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检索的痕迹。
被方亦一问,跟做错事一样,小心翼翼解释道:“那会儿手机关机了,没有接到。”
又自证一般,马上说:“我不知道你会打电话来。”
夜里医院附近的人很少,和白天堵车堵得水泄不通判若两个世界。
方亦没再多和沈砚绕圈子,说:“我听楚延说你住院了,打电话问问你在哪个病房。”
沈砚第一反应是楚延实在是嘴巴太大了,第二反应是方亦在关心他,第三反应,也是最快掠过心头的反应,是方亦原本要和他见面。
沈砚又一次十分懊恼自己吃药误事,但口中还是解释:“不是很严重,楚延大惊小怪而已。”
可是下一秒,就突然听方亦声音依旧很温和,但毫无预兆地问:“为什么偷偷抢了别人的工作,装乙方回复我的需求邮件很好玩么?”
信息量很大,一时之间沈砚都不知道先处理哪一个。
他写量化模型程序的事情,连财务总监都了解得不那么真切。
是那天偶然听到财务总监在茶水间和同学打电话沟通,提及方亦那边有个需求正在找合适的外包团队,沈砚后来刻意找了一些关系,费了些周折,几经辗转,才让这个项目通过层层“推荐”,最终以一家看似毫无关联的小技术公司名义,接洽到了方亦的团队,才让这需求项目落到他手上。
他没有想要以此邀功,只是单纯是想做点什么。
但沈砚脱口而出的话是:“你下午来过吗?”
方亦没有否认,“嗯”了一下,没有透露太多,只说:“去的时候你睡着了。”
沈砚问:“怎么不叫醒我?”
沈砚努力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,试图从那片空白的记忆沼泽中打捞起任何一点可能的碎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