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,也都是意简言赅,不可能有多余的情感表达。
可方亦莫名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,去海洋公园。他从小就不勤快,走了几步路就不愿意走,对动物毫不感兴趣的方铎抱着他,站在企鹅馆的玻璃面前,教他数数,数了很久的企鹅。
去看海豚表演的时候,抱着他去摸海豚,可能因为喂的鱼太多,海豚很兴奋,于是最后兄弟俩被海豚溅了一身水。
那天工作人员送了他们很可爱的热带鱼挂件和贴纸,方亦特别喜欢,拿着就往方铎脸上贴,方铎没有生气。那个挂件,由于没有地方可以挂,于是回家后挂在方铎的书包上,十分格格不入,不过方铎也没取下来。
后来长大一些,方亦有段时间在一位名师手下学大提琴,那时候方铎已经工作,忙碌异常,下班的晚上绕道去老师的工作室接方亦,倒也不会问方亦学得怎么样,只会自然而然把大提琴背起来,颔首说“谢谢老师”,然后带方亦离开。
一直以来,方亦会下意识觉得兄长无所不能,无坚不摧。
是家族稳健的基石,是父母可以完全信赖的倚靠,是他和方芮潜意识里觉得天塌下来能顶着的那个人。
可是仔细想想,哥哥也只是凡生肉体,会累,会疲惫,那样强大的来源,大概是因为心底有对家人从不宣之于口的责任,所以扛起许多,消化许多。
方亦又一次庆幸起自己的侥幸逃生来,还好自己没有出事,不然他哥不知道会陷入怎样深重无望的悔恨与痛苦之中。
他像小时候一样叫方铎:“哥哥。”
方铎立刻坐到的椅子上,拿杯子给他喂温水,方铎很少做伺候人的活,但又做得很仔细。
方亦看到杯子旁边很多棉签,是他昏睡时候,方铎用来蘸水湿润他干裂嘴唇的。
“之前没敢立刻跟爸妈说你失联的事,”方铎看着他喝了几口水,才低声开口,“怕他们年纪大了,承受不住。一直等到今天才跟他们说了,他们想马上飞过来,被我劝住了。这边医疗条件有限,环境也乱。你先在这里稳定两天,等情况再好一些,我们再回滨城,去那边的医院继续住院观察。”
方铎又一次说:“没事。”
又问,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晕不晕?想不想吐?”
方亦缓慢地摇了摇头,颈部的动作还是牵扯出不适感,但尚能忍受,过了一会儿,他想起自己这趟进山最初的目的,说:“村子……被淹得很严重吧?那个项目……”
却别方铎打断,说:“项目不做了。”方铎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果决,“没什么好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