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知晓他要做什么,也没去上前询问,显然早已得到了授意,或者本身就心照不宣。
沈砚刚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,躺在病床上,麻药还没有过。
方亦坐在床边的时候,想想这几天的经历,时间不算长,但其中塞满了太多跌宕起伏的东西,回想起来,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
最慌乱的时候,人总是会凭本能办事,没有纠结和权衡利弊,例如坠崖时望向沈砚的眼神,岩洞里紧握的双手,黑暗里无需思考的聊天,力竭时相拥的身躯。
可是当脱离开那个环境,如今坐到病床前的时候,终于又有了思考的思绪。
这一刻,方亦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,这种经历不是什么人都会有的,而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在像爱沈砚一样,再爱上任何其他人了。
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简单的喜欢或习惯,混杂着青春的印记、多年的牵绊、切实的伤痛,以及历经生死后,再也无法忽视的、深入骨髓的在意。它变得复杂,沉重,却也因为共同经历好的、坏的事情,从而有了某种难以割舍的、近乎宿命的联结。
沈砚短暂地醒了一会,撑开眼皮的时候,看见方亦在旁边,下意识抬手,方亦怕他扯到留置针针头,很快握住沈砚的手。
事实证明,再强的肉体之躯,也抵不住镇痛泵和残留麻醉,沈砚的努力在药物面前显得徒劳,握着方亦的手又睡过去。
沈砚穿着病服,虽然看起来也没有很虚弱的样子,但叫方亦觉得,这一年实在是和医院太有缘分,一年之内沈砚进了两次医院,希望往后别再这么有缘分才好。
方亦就这样安静看着沈砚,楚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房间了,还很贴心地带上了门,屋内只有他们两个。
沈砚睡着的样子,方亦看过很多次,无数个夜晚和清晨,在那些或亲密或疏离的日子里,他也是这样看着不设防的沈砚,这一次和那些时候,没什么不同,依旧很容易滋生温情。
沈砚真的瘦了很多,这一点,在分开之后的每一次见面,方亦都有所察觉。
可是这一次,方亦抬手,摸了摸沈砚因为消瘦而更加凌厉的面部骨骼。
过了不久,至少在方铎回来之前,沈砚醒了。
沈砚没有很快说话,辨认方亦,确认方亦是真实还是虚假,确认了很久。
不过好在这一次沈砚分清了这是现实,确定了面前的方亦不是他疼痛昏沉中产生的又一个梦境。
“我梦到你了。”沈砚开口。
“梦到我什么?”
“梦到你在公寓里走来走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