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得对,他们不合适。不愧是在十三朝古都求学的人,看东西带着一股以史为鉴的透彻。
旁观者清,成语不信不行。华夏文明的智慧结晶,全在成语里呢。
整个上午,就在上料、下料和发呆中度过了。
也不算发呆,邱语在脑子里看电影呢。
他的脑回路,成了一卷胶片。演的是昨晚的冲突戏码,一遍遍地播放。有时快进,有时慢放。
他不想看,可控制不住。连镀膜机的面板,都像前男友的脸。
无尘服如同太空服似的包在身上,人也飘荡在茫茫宇宙。该去哪,开普勒-22b?不,那里的人,说他又穷又作。
说得没毛病,跟夏烽比,谁不穷啊。他以为,一起逛超市、挑酸奶是甜蜜的恋爱日常,结果在夏烽眼里,是另一幅惨淡光景。不过,他不气这个。
他最受不了的,是夏烽骂他“作”。
穷是一种处境,而作是一种态度。被说“穷”,顶多难堪。被说“作”,邱语愤懑而委屈。他一个从小懂事,连撒娇都不会的钢铁直……弯男,哪懂如何作妖?
坚守原则,在前男友嘴里却成了“闹”。昨晚,夏烽说了多次“别闹了”。可胡闹的,明明是他自己。
“傻缺机器。”邱语对着镀膜机的面板骂了一句。结果,被巡检的生产主管听见了,罚了20块钱。
车间规定里明确写道:禁止辱骂设备,违者罚款20-50元。
像什么“傻x机器”,“破设备”,都不能说,因为设备一骂就容易坏。解释不清,只能归于玄学。
“镀膜机多贵呢。”更衣室里,大许看着邱语的罚单,嘿嘿一乐,“你以为,车间里的空调是给人开的?那是给设备开的,人是最抗造的。”
邱语无奈一笑。
他背对着储物柜门上的小镜子,瞄一眼后背的吻痕,忽然有种发疯的冲动。他想捣毁更衣室,在生产中心纵火,一个人打十个保安……
见他脸色阴沉,大许问怎么了。
“没事,吃饭吧。”邱语把饭卡给大许,请对方帮忙打饭。他则挎着电脑包,来到生产中心一楼的中控室。夏烽不回消息,只好把电脑交给其他保安。
“夏烽好像辞职不干了。”一个保安说。
邱语便背着电脑去食堂。路上,还碰见了李总。他想起“工伤报销”的事,心里有些不自在。
不过,很快就释怀了。
这是他应得的。免疫力下降,本就和常年两班倒有关。每年,公司都从工资里额外扣工伤险,他当然可以享受,薅资本的羊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