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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商景明似乎看见了他眼眶泛着不自然的红,但却没有眼泪。
明明是第一次见面,为什么他看起来像要哭了呢。
真是古怪的人。
后来商景明曾旁敲侧击问过家中佣人,问裴知意是什么来头,得到的只有沉默。
他咽下最后一口牛肉,端起酒杯。在指尖碰到杯子的瞬间,他敏锐地察觉到,裴知意正在偷偷打量自己。
裴知意手上的动作慢了不少,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偷瞄自己几眼,又故作镇定地回避视线,浓密细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阴影,循环往复。
商景明收回视线,把酒一饮而尽,离席。
椅子在地面上位移,发出阵沉重的闷响。裴知意的手抖了下,剪刀险些戳进自己的食指。
他失神地愣了两秒,眼里露出脆弱的光彩。等商景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他才有勇气投去视线。
晚上九点,商景明结束与祖母的视频通话,拿上换洗衣物去浴室。
浴室在长廊尽头,老宅建筑风格沉闷古朴,色调偏暗。中央的一块木板老旧,踩过时会发出“吱”一声,令人无端心里发毛。
商景明再一次在走廊遇见裴知意,他刚洗完澡出来,湿漉漉的头发垂落着,水珠顺着发丝滚在毛巾上。
两人擦肩而过,裴知意讨好对他点了点头。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洗发水或沐浴露味,是玫瑰混着荔枝的香味。
甜腻的香味让他产生几秒钟的不适,商景明不由自主皱起眉头,快步走开。
夜晚,那阵香味似乎黏在商景明的鼻腔里。他的卧室位于北边,窗外树影婆娑,厚重的窗帘布拖在地上,他在阴暗可怖的宅邸房间里做了个梦。
梦中零零碎碎闪过许多画面,像十七八岁读高中时的片段。
在国外养伤的那几年他也曾梦见过很多次,梦里有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,脸在曝光下完全看不清。
他们走过春夏秋冬,手牵手在放学后的操场上看日落,分一份热腾腾的关东煮,圣诞树上的星星与led灯同时亮起的那刻交换一个亲吻。
每次梦醒都伴随着一身冷汗和头痛,梦境真实到叫人感到害怕。他也问过国内的朋友,自己是否有过这样一个爱人,但大家均没有任何印象。
商景明无意识挣扎两下,发出一声轻哼,再一次看到了梦里那个熟悉的人。
这次梦里的场景很模糊,那个人蹲坐在台阶上。商景明朝他走去,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,问:“猜猜我是谁?”
对方故意拍他两下,语气带着点嗔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