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景明静悄悄地走到厨房门前,黑暗中,他看见冰箱的门半敞,照出莹冰般的蓝色。
有个人坐在冰箱前,背影模糊,被岛台遮挡。
商景明迅速抬起手,电筒的光直勾勾地照向那人。
对方瞬间被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,下意识抬手遮挡住眼睛,随后才缓慢地放下。
随着手放下的动作,商景明看清了他的脸。
他面色苍白,穿着睡袍跪坐在地,仿佛流过血泪的眼眶猩红。脚边几个散落的空冰淇淋盒,残留的冰淇淋已经化成水,黏糊糊地流淌在地面上。
“裴知意?”商景明把手电筒移开,不让强光直照他的眼睛。
“商先生。”裴知意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,他用手捧了冰淇淋太久,指关节僵硬地弯曲着。
商景明沉默两秒,帮他把地上的空盒捡起丢掉,轻声问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没事。”裴知意回复得很快,随即又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。寒意刺激着感官,他被冻得浑身一颤,却像是毫无知觉般机械性地往嘴里塞着冰淇淋。
在蓝灯照耀下,裴知意眼神空洞,如同被抽去灵魂,程序化地逼自己做重复的动作。
其实商景明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裴知意了,他入职后忙于工作,早出晚归,就像不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。
几日不见,再见面时,裴知意的状态就趋近于古怪。
因为他明显不是单纯嘴馋才去吃冰淇淋,而是一种自虐式的发泄,靠报复性吃冰获得瞬间的满足。
知道自己问为什么要这样吃冰淇淋一定得不到回答,商景明从他手里夺过冰淇淋,放到一边,“别吃了,吃太多对胃不好。”
裴知意看向他,点点头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商景明竟然觉得他像是眼底蒙了层如同泪光的水雾。
裴知意将手搭在桌沿边,借力想要站起来。他维持同个姿势坐了太久,起来时颤颤巍巍的,像一张摇摇欲坠的纸片。
商景明下意识伸手要去扶他,却被裴知意躲开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里缩了些,避开商景明靠近的双手。
这个动作惹出商景明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快,皱了皱眉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“商先生。”裴知意突然开口,嗓音有点哑,“晚安。”
商景明盯着对方,眉梢微微一挑。他有一双墨黑色的瞳孔,在黑夜里看幽深又寂静,深沉得令人觉得有些可怖,像乌鸦的眼睛。
他微微俯下身,凑到裴知意的面前,好像还能感受到裴知意一呼一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