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意瞳孔骤缩,下意识嘴唇微张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仰头看向正为他快速架开遮雨棚的男人,眼里一直强装着的平静与漠然终于被击碎,眉头渐渐舒展开,流露出如同薄冰碎裂的情绪。
“不用担心。”商景明站在雨中固定支架,头都没有抬一下,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低落,流进领口里,“没有四叶草,我看过了。”
裴知意眼眶发热,想说“我知道”,又想说“你不要在这里了,快点回去,不要淋雨。”
可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,千言万语堵在心口,世界变得模糊不清,分不清是因为泪水还是雨水。
他茫然而又难过地想着,阿景还是阿景。
哪怕他们现在在冷战,哪怕商景明发现了他的欺骗,也还是愿意向他伸出援手,为他做这一切。
他们之间早已陷入两难,一场大雨和裴知意自己最狼狈的模样又把他们连接在一起,就这样彼此都心甘情愿地重蹈覆辙,谁都没有忍心真的把联系切得一干二净。
遮雨棚架好,裴知意不再被暴雨所侵扰。
商景明回屋取了纸巾,无比小心且细致地擦掉裴知意脸上的雨水。
当他骨节分明的指尖透过薄薄一张纸巾按在裴知意的皮肤上时,他清楚地看见,裴知意湿漉漉的睫毛抖动了两下。
擦完脸,裴知意才抬起头来,温声道:“商先生,回去吧,你身上也湿透了。”
商景明盯着裴知意看了两秒,他心底恶劣的心思再次泛滥,突然想要借此试探裴知意:“如果我不走呢?”
“我陪你跪着吧,直到你愿……”“别这样!”
生硬且抬高音量的喝止,将商景明没说完的话活生生截断。
裴知意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脸上的神情又严肃了起来,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导致鼻子不稳,衬衫紧贴在他皮肤上,可以看见他胸膛正微微起伏着。
“别这样,商先生。”裴知意轻声说,尾音颤抖,“快点回去,你身体不好,不要为了我在这儿吹风。”
他们对视许久,商景明最后再看了他一眼,走回屋内。
外出采购的佣人也正巧赶回来,脸上闪过一丝讶异:“商先生,您回来了,身上怎么湿了?”
“没事。”商景明摇摇头,解开西装的纽扣,“不适合再洗了,等会替我丢掉吧。”
“顺便……”商景明语气一顿,侧过脸,视线定格在窗外那个仍旧跪着的瘦弱的背影上,“煮些姜茶在锅里,过会去给裴知意送套衣服,他身上湿了,无论他愿不愿意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