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意今天穿得素净,像是早有要来寺庙的准备。
殿内供奉着一尊佛像,慈像温润,面容慈悯,仿佛能够倾听世间一切苦楚。
初入之后,裴知意没有立即跪下,而是久久地抬头仰望。脊背在衬托之下显得那么渺小单薄,如同一粒尘埃,风一吹就落到不知处去了。
半晌,裴知意才缓缓屈膝,跪了下去。双手合十,微微颤抖的指尖抵在额前,姿态呈现种近乎献祭的虔诚与恭顺。
裴知意闭上双眼,嘴里没有喃喃,没有祈求,只有沉默。
他俯身拜了三拜,起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波澜,平静地走出了殿堂。
商景明始终在门外等他,身影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下,血一般红艳的色彩铺满天际,衬出些不可言喻的寂寥。
商景明是不信神佛的,他觉得世人太苦,欲望也是无穷无尽的。
虽然商景明自己也不得不承认,在商玉珠重病的那年,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做了更多无声而绝望的祷告。
只是显然佛祖没有显灵,也或许是他还不够虔诚,心愿没有能够被听见。
从殿内出来,裴知意的神情又恢复如常,语气平静:“我们走吧。”
走过来的路上商景明已经看过地图路线,往上走还可以烧香祈福和抽签,他看了眼所处位置,问道:“想去烧香或抽签吗?走过去不远。”
裴知意没有犹豫,径直摇摇头。
大概是因为在往日相处中,裴知意都显得太过无欲无求。他也有私心,也有自己的倔强和固执,但那都太少了。
他为数不多落过的眼泪、表现出的痛苦和落寞,好像都被自己不偏不倚撞见了。
而那些巨大情绪波澜的背后,都绕不开商景明和季青云。
也许有很多因素,但裴知意没有为自己落过泪。
甚至连商景明都会疑惑,裴知意也会有想要祈求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吗?
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商景明的错觉,他似乎觉得,裴知意从决定来寺庙拜佛后,状态很是魂不守舍。
商景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出神,于是在返程的路上,问出心中所想:“裴知意,你信神佛吗?”
裴知意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,语气淡然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以前不信,现在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商景明追问道。
“因为……”裴知意停顿,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调整情绪。
汽车驶入隧道,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漆黑,只有隧道两边的灯光为他们照亮。
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