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更快。裴知意浑身猛地一颤,像是被电流击中,从那沉重的回忆中挣脱出来。
他倏然睁开了双眼。
周遭一片漆黑,只有时不时响起的鸣笛声和轰隆隆的震感,是车辆行驶在路面上的声音。
裴知意惊慌失措地张望四周,可他有夜盲,目光所及处皆是一片漆黑。在这黑暗里,他近乎完美失去视觉。
他想动,却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绑在身后,挣扎了几下后,麻绳纹丝不动,反而磨得手腕的皮肤生疼。
刚刚……究竟发生了什么?
裴知意陷入回想。
睡醒后他收到信息,去了公司。谈完事务之后,他离开了办公区,正准备回商景明打来的电话。
在指间距离通话按钮仅毫米之差时,突然,一块带有刺鼻气味的布猛地捂上他的口鼻,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。
既然能听到类似于车子行驶在路面上的声音……那他现在大概率是在货车车厢里。
裴知意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惊慌,挣扎着想要起身,想试试看撞开车门。
然而,还没等他起身,身下的震动和引擎的轰鸣声就在顷刻间毫无预兆地停止了。
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,裴知意仿佛浑身血液凝固。
不出一分钟,车门被打开,发出刺耳的“哐”一声。
眼睛无法适应突兀起来的强光,裴知意下意识偏过头去,遮挡光线。
苦涩的烟味在空中弥漫,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两个身形宽大的男人走进车厢,动作粗鲁,一左一右毫不费力地将药剂作用未过、浑身发软的裴知意从车厢里架了出来。
双脚踩在木板上,裴知意眯起眼睛,下意识抬头张望。
映入眼帘的,不再是高楼大厦,而是一片略显空旷的甲板。
海浪在脚底下翻涌,鼻腔里窜进一股淡淡的咸腥味。甲板的风很大,吹得裴知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,寒冷刺骨。
两个男人押着他上船,粗暴地丢进一间船舱。裴知意被硬生生推进去,摔倒在地上,膝盖传来强烈的疼痛。
他皱着眉头缓缓抬起了头,脸上被一片始终未动的阴影笼罩。
视线扫过合身的西装裤、休闲的风衣衣角、最后定格在那人的脸上。
如同初次见面时那样,季青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,却充满了玩味与胜券在握。
“好久不见了,裴知意。”许久未曾露面的季青云声音不高,模样很是平静,“你果然和我想得一样,骨头很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