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瞧中这位大状元,情愿在他功名未就之时就下嫁于他,朱家也扶他青云之路。可你猜他说什么——
“‘君子固穷,安贫乐道。不以婚事求登青云。’
“可笑。他赵家就算祖坟冒青烟,三代都中状元,也不见得能爬到国公府的门槛,画袅人品样貌才情,哪样又配不得他?
“他人都没见过,就将国公府的媒人拒之门外。”
孔雪音轻蔑地下了定论:“实是恃才傲物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游街的队伍愈发近了,谢元嘉能清晰地看见赵恒的脸,她这次瞧得更清楚,他状元服下的里裳已经浆洗到发黄磨损,边角泛起了毛边。
她心中微微一动,穷困至如此境地也不肯借势么,这人心中究竟在坚持什么呢?如今门阀林立,世家大族盘根错节。
他怎么就确信,他能只靠自己就闯出一片天地呢。
谢元嘉生为天皇贵胄,见多了攀龙附凤之人,倒是少见如此风骨卓绝之人。
酒入喉肠,抚平心中不少郁结焦躁,谢元嘉忽然对他起了好奇,想要探究:“你信不信,越是这般孤傲高洁的人,心,就越是好呢。”
孔雪音见她兴致正浓,心中顿时有了妙思,笑道:“要不然,我来与殿下打个赌?”
谢元嘉没说好也没反对,孔雪音知道她已经同意了,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。
“好啊,你输定了。”谢元嘉笃定道。
“明日陛下赐新科进士于云章河上宴饮,臣就恭候殿下了——”孔雪音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“雪音姐姐,底下有人看你呢——”
几个女娘的调笑声忽然打断她们的谈话,孔雪音笑着探出头去,朝着游街至此的队伍大声笑道:“你们方才说谁在看我?”
她忽然对上一个人的眼睛。
不动不笑不怒,瞧不出任何心绪的眼睛,枯井无波,定定地望向她,像是要把她从高台上吸下去。
好锐利的一双眼睛,像是已经将她看透了。
孔雪音连忙转回面孔来。
“徐兄,你在看什么呢——”徐慎被周边人唤回心神来,垂首掩饰眸中心绪:“没甚么。”
“我瞧见了,徐兄必是在看庆福楼上那几个小娘子罢——”
“那几位,我都瞧见了,可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啊,徐兄,莫不是私下已经约好婚事,我们兄弟几个只等着吃酒了?”
徐慎但笑不语。
几人只当他默认,谈论得愈发热火朝天:“谁家的呢,方才我瞧见了,有崔七娘子,陈五娘子,萧九娘子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