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之上。
孔雪音骄傲地昂着头,“他瞧着就很古板,想来是那般数十年如一日不变的人,与他相处不知多无趣,我才不会嫁给这样的人呢。”
小娘子们纷纷笑着应和:“是了是了,我们孔姐姐必定要寻一个天下第一风流人物作配。虽说陛下今年点了女娘作探花郎,可我瞧着,一点也不输往年探花的风采,甚至更甚一筹,不如姐姐考虑考虑——”
孔雪音恼得要去撕她的嘴:“你这人最坏了——”
***
翌日,云章河畔,天家赐宴。
自辰时起,河岸便已人潮汹涌,前来观礼者摩肩接踵。街坊酒肆高挂彩帛,楼阁门前悬灯结彩,春风拂过,数里河畔皆笙歌鼎沸,热闹好似新年。
河中画舫绣船从四方聚来,拥簇着最中央的天家御舟。
御舟设三层廊楼,顶层命名“望春轩”,供宗室眷属登高赏景,谢元嘉凭栏远望,见新科进士们正由各自候船登阶而上,依次由岸步入御舟。
赵恒为状元,身着御赐朝霞红袍,走在最前,亦最为打眼。
他来了啊。
谢元嘉微勾起唇角,兴致渐浓。
“阿姊——”
谢元嘉被吓了一跳,回过神来,“你存心吓我是不是?”
谢行之无辜道:“我叫了阿姊好几声,阿姊也不见搭理我,我只得大声些了,阿姊在看什么这么专注?”
谢元嘉不知何故,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,“咳,我是在想,绣成司今年新制的朝霞红袍不错。穿在这些新科进士身上真是好看,该替锦姑姑同母皇要份恩赏才是。”
“是吗?”少年忽然向她走近一步,执拗问道:“有多好看?他们,比我还好看吗?”
他今日特意打扮过一番,鬓齐衣t整,连袖中都用长姐最喜的焚兰冷香熏过一遍。
最别出心裁的是,他在眼尾点了一枚红玉,血红如痣。御舟缓缓拨开水波,搅碎一江黄昏,他偏着头瞧她,凤眼狭长,煞是多情。
他浑身上下,没有一点儿不讨谢元嘉喜欢。
她笑起,手捧住他脸颊,“他们自然不能同我阿弟相比。等我阿弟长成了,定是个颠倒众生的妖孽祸水。”
谢行之眼中流出满意之色。
这时鼓乐自水上响起,宫娥伶人立于舟尾,以笙箫笛合奏出一曲《鸣凤朝阳》,音律激扬中,花雨纷纷,落入水中,残阳中随波流淌,如同驶入画卷一般。
御舟已经开动,宫娥侍从开始走动奉茶。
“请大殿下用茶——”这声音有些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