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元嘉转过身去,一个瘦削的背影朝着她跪伏下身,他抬起眼睛,雪白的面孔,楚楚动人,“大殿下——”
“沈如晦。你为何会在这里?”
谢行之也回过身来,果见沈如晦跪在姐姐身前,他霎时眼神阴鸷,沈如晦被吓到,摔了手中茶盏,滚烫的茶水溅起来,谢行之当即挡在姐姐身前。
他冷声道:“来人,将这个混入御舟的细作拉下去——”
沈如晦慌了,忙扑跪到谢元嘉身前:“大殿下,我,我不是细作,我来是想求大殿下救我性命,三殿下要杀我啊!”
第11章 春情(八)
“拉下去!”谢行之厉声道。
“奴自知身份卑微,此生能侍奉大殿下一回已是三生有幸,奴不敢奢求大殿下纳我入宫,奴只求活命啊。”沈如晦被内侍往外拖,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喊:“大殿下救我——”
“等等——”谢元嘉喝住内侍,眼神狐疑地看向谢行之,“怎么回事?”
沈如晦没有放过此等千载难逢的时机,他声泪俱下,扑跪在谢行之面前:“三殿下饶命,奴真的只想活命,只要您饶我一条贱命,我定走得远远的,再不会出现在您与大殿下跟前……”
谢行之面色铁青,手在袖中紧攥成拳。
开宝紧张地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,他真怕主子一气之下将这伶人给杀了。
气氛一时紧张起来。
沈如晦跪伏在地,看不清两位贵人的脸色,但他已将一切都赌了进去,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,就看这次能不能成了。
他期期艾艾地抬起头来,瞧了谢元嘉一眼,“奴若不是走投无路,也不会冒死来求大殿下——”
谢元嘉忽然笑了,命人将他扶起来,“你莫不是误会了,我这个弟弟心肠最好,怎会对你喊打喊杀呢?”
沈如晦原还不想起,但予白托着他的手臂,容不得他反抗,他只得站了起来。
谢元嘉坐下,托着手中盏茶,茶盖拂开面上茶叶,她轻轻抿了一口,方不紧不慢地问道:“孤当日将溯溪别苑给了你,又赠了你银钱傍身,最不济,你也可去求孔三娘子庇佑,怎地就落到这般田地?”
沈如晦知道会有此一问,他垂下头答:“孔三娘子早就说过,我已是大殿下的人,生死都与孔府再无干系。至于溯溪别苑——”
他满是惧怕地看了一眼谢行之:“三殿下说得对,奴出身卑微,不配住在大殿下的地方——”
话已至此,谢元嘉心中有数,她垂下眼帘,关切地问道:“那么你如今在这世上,可还有亲人要去投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