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盛世明珠,他自知不能匹配,能驻足一刻观赏,已是人生幸事,正抬脚欲走,忽听楼上一声惊呼:“来人啊——有小娘子落水了——”
他蓦地转回头去,水珠溅到他脸上,大红披帛飘荡在湖面,泛起巨大的涟漪。
来不及多想,赵恒翻过栏杆,跳入湖面。
他熟识水性,少时也曾在乡里救人,她衣着鲜艳,他很快寻到了她。
她没甚么挣扎地被他抱起来。
人说镜中花,水中月,都不可得。但她的眼睛望向他的那一刻,他像是真的捞到了天上月。
她眉目艳胜牡丹,入水后胭脂尽褪,却不损容颜分毫,反倒愈发光彩夺目。
她眼神热烈而直白,他被她瞧得不好意思,偏过头去,耳根子红透,“姑娘,你,你还好么?”
她顺势揽住他脖颈,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其实我方才在同她们打赌,我赌你一定在看我。你若见我落水,必定来救。
“如此看来,我赌赢了。”
第13章 状元郎(一)
御舟船宴后,姐弟俩竟渐渐显出疏远来了。
谢行之觉得自己没错,阿姊与他本就是最亲近的,他收拾居心叵测之人再合理不过。
却又无法解释他对阿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是由何而起。
他面上仍是波澜不惊,夜里却是难以遏制那令他面红耳赤的欲念。
哪怕是读着最正经古板的书籍,他也能忽然想起阿姊来。再抬头,就好似阿姊坐在了他书案上,她笑吟吟地捉了支紫毫,捧住他的脸,往他脸上画小猫儿。
他想动,她就佯怒地呵斥他:“不许逃。”
怎会这样呢。
谢行之逃入庭院,狠狠泼了自己几瓢冷水后才清醒过来。
殿中安安静静,一灯如豆,哪有阿姊倩影。
凉水打湿寝衣,紧贴在身上,他仍是喘息不已,脸烧得发烫。
梦里更是不得安生。
阿姊笑盈盈地牵着他进寝宫,还是在那架屏风后,她贴近他,身上的香气从头到脚将他笼住。
梦中他尚存一分理智,躲闪着不敢看她眼睛,“阿姊,你是阿姊啊——”
阿姊似笑非笑,手指抵住他的唇瓣,轻声在他耳畔说:“可你爱阿姊啊t,对么?”
他不动了,像只蝴蝶被阿姊捉在手中,蝶翅渐渐停止挣扎。
“我们是天底下最亲的人。亲近的人,做一些亲近的事,又有什么错呢。”
对啊。旁人尚且不如他与阿姊亲近,旁人都能做的事,他为何做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