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言语,倒也不觉被冒犯,摇摇头t,无奈道:“天下之大,世道不全为你眼中所见。”
谢元嘉默然思索片刻后,诚心道歉:“是我冒犯了。”
赵恒微笑,将那枚玉镯放回她掌心,他十分有礼,没有触碰到她分毫。但玉镯触手生温,她重新戴回腕上,莫名感到肌肤灼热。
谢元嘉抚着玉镯,避开他眼神,并不看他,不自然道:“那么,明日酉时以后,你到庆福楼旁的胭脂铺子等一等我,两百个大钱,我必不会少你。”
赵恒点头,却忽又叫住她:“敢问娘子芳名。”
谢元嘉想了想,笑道:“我姓崔,是大殿下身旁的女官——”
赵恒知道大殿下最得陛下疼宠,身侧女官出类拔萃也是情理之中,如此,他点了点头,“那么,崔娘子,明日见。”
***
赵恒不想,这一见,就消磨近两个月的辰光——
先是她说手中没有细碎银子,要他陪她去用些面汤果子,他左右无事也就应了。谁知用完两碗馄饨,她拍出老大一锭纹银来,小摊贩哪里找得开。
他只得无奈再次替她付账。
两人在街头巷尾游逛,她什么都好奇,什么都要试试,蜜饯果脯,酒酿糖粥,杂耍面人,她只顾着拿,他只得在后头跟着,替她付账给摊贩。
赵恒一面解囊一面想着,俸禄下来之前,怕是只能饮凉水了。
好在这位崔娘子最终意识到了自己是来还钱的,她还是颇有些愧疚的,“我一时玩得开怀,忘记你了。”
于是她硬买下一匹细绢赠予他。
细绢虽不名贵,也要两千文往上,他自是不能白白占了姑娘家的便宜。
于是一来二往,两人竟是常常见面。
见得多了,一些话自然而然地就开了口。
那时陛下已授他正六品翰林修撰官职,人情往来,同僚亲友,他往常不能对人言的,竟全都能自然地讲给她听。
“翰林清贵,俸禄并不丰厚,月前尚未发下银钱,如今眼看衣裳发旧,靴底磨平,却还得撑着体面,赴席送礼一应不少。”
也许她在大殿下身侧见得多了,处理这等事来得心应手,往往轻松地指点于他:“这也不难。你座师陈文津,如今为礼部尚书,素称海内文宗,门下弟子亦多。
“你就备些花茶果饼,择日登门拜谒,他便是心知你家贫,也必会暗中照拂一二。你字好,有他牵线,替人写些词句的,润笔费当不会少。”
说来也怪。他前一日对她说过些什么,翌日竟如求了神佛一般灵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