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转进一条僻静小巷里,乔如初勒马驻立,她撩起门帘,客客气气地请谢元嘉下车来,换上一辆低调不起眼的桐木大车。
另有朱雀卫上前来,与她互换外衣,驾着标有庆王府纹饰的大车回到了正路上。
乔如初则衣着低调,驾车一路朝城外而去。
谢元嘉中途掀帘一看,“这是去大相国寺的路。总不能是去查案的罢?有刑部的人还不够么?”
“为何不能。”
乔如初已卸下朱雀卫统领的黑金甲胄,只着一身寻常青衣,长发漫不经心地挽在脑后,几缕发丝飘在额前,好似一个寻常江湖客。
朱雀卫已将大相国寺移交刑部,刑部两张大大的封条贴在山门前,再不复平日里的香火鼎盛,寺内死寂一片,墙外林荫浓密,只有鸟雀声远远传来。
刑部的人刚得了吩咐,从西苑墙角的耗子洞里找到了那本被油布层层裹叠的账簿。
“快去回禀郑大人。”
小吏将账簿揣入怀中,忙牵了马,从后山门出去,抄近路回刑部上报。
乔如初指尖轻弹,一粒小石子打在这人后脖颈上。他从马上摔了下来,账簿也从袖中掉出。
乔如初勒停马来,谢元嘉捡起账簿,仔仔细细地翻过。
乔如初知道她在找什么,漫不经心地从袖口里取出一本账簿:“那本账簿上不会有徐大人的名字的。有的那本,在这呢。”
她将谢元嘉方才扔掉的油布重又捡起,层层包裹起来,放回小吏袖中。
谢元嘉阻拦,“乔大人,您这是何意?这样的账簿交回刑部,徐大人的余生,官声,一切都毁了。”
乔如初一双眸子冷冷的,面对她的质问,并不心虚,只回答:“陛下苦心谋划的这一切,无不是为殿下铺路。殿下应当知道,徐氏一心只愿扶持三殿下,势要将所谓正统归于谢家。陛下不曾降下死罪,只是寻着由头罢官免职,已是宽厚。”
谢元嘉胸膛起伏,手中账簿微微颤抖,“可这是栽赃啊。”
乔如初骑在马上,声音冷硬如铁:“殿下,朝局之中,何来清白?施善既撕了这个口子,与其让旁人借势反扑,不若由陛下先行落子。”
谢元嘉怔怔望着她,心生犹豫:“可是……那终究是父君的亲兄长。”
乔如初目光一闪,终于抬眼望向她,像是看穿她的心思,口吻却更冷了几分:“殿下当记得,您是陛下的女儿,不是徐家的女儿。”
这话宛如一柄冷刀,直直扎进谢元嘉心口。她忽然生出一种极深的孤独感,像是被推到了漆黑无边的深渊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