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坐在了床头。
他睡得沉,还没醒过,睡梦中也眉头紧蹙,发髻乱糟糟的,松散了大半。
宣熹殿内外伺候的都是男子,心不细啊。
谢元嘉从袖中取出一把袖珍的玉梳来t,将谢行之的发髻打散了,一点点地给他梳开,银发在玉枕上铺开,日光倾落在他的发间,像匹光泽甚好的银绸。
其实她想来看谢行之,本不必这样麻烦,直接来就是。但她惟恐她多留一分温情给他,都会桎梏住他。
谢元嘉指尖穿梭在他发间,低声叹息:“你这人最爱美了,怎么肯服毒自尽的。你看,你睡的这些天,那几个连给你梳头发也想不起来。”
头发散开来,他眉心的结也像是被打开了,一点点地松缓了下来。
谢元嘉很欣慰,抚过他的额头,“对了。不要皱眉。小小年纪。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。”
她指尖抚过他脸颊,那日他忽然出现在婚礼,她来不及细看他,此刻才看,忽觉他比先前消瘦太多,脸上只剩下薄薄一层皮。
他几乎就要是一具死尸了。
谢元嘉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砸下,她无声地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