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时,丹墨忽然来报:“大人,卢夫人来了。”
谢元嘉以为她是和之前一样来给夏松送些点心,顺道也来看她,没在意,依然埋首在账簿之中。
这些账簿做得滴水不漏,要想从中找到破绽并不容易,她正聚精会神之时,忽然听得轻柔的歌声响起。
这歌声空灵虚渺,仿佛大雾茫茫中,从海面探出头来的鲛人。
但谢元嘉却是蹙眉,“丹墨,什么人在外吵闹,拉下去。”
陈丹墨领命而去,推门对外喝道:“何人在此放肆!”
卢雅茹的声音响起:“哎哟,丹墨姑娘,将刀收回去。这是大人昨夜瞧上的宝贝,宝货行这就送来了。”
宝贝?
谢元嘉起身,丹墨退开一步,好让她将院中看个清楚。
卢雅茹退了半步,将她身后的那人推上前来,她笑吟吟道:“这歌奴可犟着呢,宝货行用尽法子不能叫他开口,可他一见着大人,这就开了嗓了。这是缘分。”
谢元嘉细看歌奴,他的脸上分毫未伤,伤痕掩在素衣之下,雪白的脖颈上两道血淋淋的伤,多少有些触目惊心。
谢元嘉忽而反应过来,面上佯作慌张,“卢夫人,您怎地还是将他送来了,快……快快带走,一会儿子叫我家夫郎察觉了,又该跟我闹个没完了。”
“顾郎君这不是不在么?这可是知府衙门,您放心,没有您的命令,任何人都不会进来的。”
卢雅茹笑着,“那日见闻大人有心赏识此歌奴,我就做主将他买下了,他的衣食起居自有我来安排,您若是疲累了,只管召他来唱曲儿。大人放心,此事断断不会叫顾郎君知晓的。”
谢元嘉还想再推拒,“当真不成,我那夫君啊,是个小心眼——”
卢雅茹佯作惋惜,“那真是没法子了。”
她转头对歌奴呵斥道:“大人不肯要你,你看现在怎么办吧。来人,将他发还原籍——”
这歌奴往地上一跪,盈盈泪眸看向谢元嘉,“大人,救我一命吧。”
谢元嘉不解,“发还原籍,你好回家去,有什么不好么?”
歌奴泪眼婆娑:“宝货行如何会使人送我回家呢,不过是将我绑了,推上独木舟,是生是死,端看我的命。”
丹墨有些不忍:“将人绑了,还只给一条独木舟,这就是要让他葬身鱼腹啊。”
卢雅茹状似为难,“大人,这是宝货行的规矩,卖出去的货,没有被发还的道理。您看——”
谢元嘉犹豫道:“那我就只好留下他了?”
卢雅茹抚掌而笑,“闻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