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元嘉早已下定了决心,她此次,定要替母皇讨还些公道。
不一时,海棠果然脚步匆匆地回来禀道:“娘娘,上下都找遍了,哪里都不见公子的身影啊。”
谢元嘉微笑,“祖母,现下,能好好说话了吗?”
崔太后面上多了几分忌惮,不甘地将刀放下,“你们都出去守着。”
“啊,娘娘,不可呀,大殿下这般狡诈,我们怎能放您一人与她——”
细喜的话还没说完,已经被崔太后厉声打断,“滚出去。”
细喜不敢再说,与海棠一道,领着死士退了出去。
廊下忽然清净下来,若非雪地中还留着乱七八糟的黑脚印,几乎像是没有人来过一般。
谢元嘉漠然道:“祖母这是想和我谈什么?”
崔太后道: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。你想坐实我的罪名,让群臣请命,求陛下大义灭亲,处置了我这个无法无天的太后,替你的母皇讨还公道,对么?”
谢元嘉不置可否,“原来祖母也知道这些年亏待母皇了。”
崔太后望着雪地,像是想起了很遥远的往事,她嘲讽似的笑了,“谢朝晏是有本事的,总能得到人真心待她,可惜了,她并不值得。”
第90章 凛冬(四)
雪越下越大,很快将院中杂乱的脚印覆盖,仿佛旧日的痕迹也能一起被抹平。
崔太后道:“你一定在心里骂过哀家偏心,明明都是自己的骨肉,怎么就半点都不怜惜谢朝晏呢。”
谢元嘉没说话,但她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不解与不平。她常常无法想象,当年被弃养在冷宫的公主,是如何熬过来,成了铁血手腕的晏帝的。
只要想一想,她的心里都酸软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你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哀家。我也是母亲,即便当初再厌恶她,我也没想过要杀她。清儿背着我把她从冷宫捡回太子府里养着,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”
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十年,崔太后还是能够轻易地回想起长子十几岁时的模样。
谢家人一脉相承的凤眸,清秀的面孔,见到谁都会笑,说话也温声细语,哪怕丫鬟内侍懒怠,也不会轻易教训,还总替他们瞒着过失,不轻易叫她知道。
宫里的这缸淤泥,竟能养出这样纯净无暇的莲来。
崔太后明知他这样的性子日后是会吃亏的,每次下了狠心要教训他,触及他那雏鸟似的纯净眼眸,却又舍不得了。
她只能几近无奈地叹息,罢了,日后她替清儿选个手段了得的太子妃就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