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上垫上湿毛巾熨平,约翰曾洋洋得意地向她展示自己在云雀巷学到的手艺。
想到约翰刚才的话,加奈塔被礼裙的衣料扎了一下。那个小鬼洗澡时不会对她的衣服做了什么吧?她太清楚这个年纪的男孩有多躁动了。
合上衣柜门,加奈塔又收拾起被杂物覆盖的沙发。最底下压了特意给约翰准备的毯子,他小时候常窝在沙发上打盹,后来腿长得只能挂在沙发扶手上,上半身委屈地蜷在这张小毯子里……
她还给他订了新的毯子没取。
加奈塔暴躁地把收拾了一半的围裙扔回沙发,走向实验区。
药物清单在约翰识字后就交给他记录了,他能够完美模仿她的字迹,只有一些小细节,比如“e”的轻重落得有些微不同。
这一点她不用心看都很难发现。
加奈塔将记录与瓶瓶罐罐对应上,该补的货约翰都会及时提醒她,让她省了不少事。
她以前也物色过助手,在那堆四处晃荡的孤儿中。但第一个助手不但偷了她的钱还四处宣扬她是“魔女”,拜他所赐,自己获得了“万能魔女”的美称,现在已不再是恶名。
把所有住所的锁头更换后,加奈塔就绝了收徒的心思,她本来也不适应过于亲密的相处。
那个孤儿好像两年后死在了一场火灾中,她想报复都没法报复。
约翰这一点和他妈妈很像,轻易就能融入他人的生活,获取信任。明明遭遇过背叛,她还是不知不觉间默许他成了自己最亲密的人。
和她的老师比起来,加奈塔觉得自己真是又亲切又负责,约翰大概就是这么被她……惯坏了。
敢蹬鼻子上脸地说他……说他……
加奈塔指尖停在架子的一处空隙上,这里存放各类制作周期长的成品,方便随时供货。
她对这个架子上该有什么了然于胸,这块空缺在约翰来之前并不存在。
不愧是她的学生。
加奈塔抓起帽子,披上大衣,又在对镜整理面纱时停住,自嘲地脱下外套。
他与她如此相似。
将门链搭上,她一下倒在沙发上,陷入浅眠。
那个孩子会回来找她的,那时再问责吧。
*
回到孤儿院,迎面而来的便是一瘸一拐的院长,他扬起巴掌,又顾及会折损约翰的价值,改为一拳揍在了他的小腹上。
约翰吃疼地微微弯腰,咬住牙关,没有露出一丝低吟。
“温莎家的管事已经走了。”院长冷冷道,“满意了?但你以为逃得掉吗?既然回来了,去反省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