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父亲的人也好,这不过是一种报应轮回,他们都挣扎在血和金钱的诅咒中。
约翰静静听她说完,陷入沉思:“妈妈已经死了……”
恩雅悲从中来,他或她,现在都只是失去至亲的孤儿了。
但她很快振作起来:“你接下来什么打算?得先把主宅重新修好吧?哪有伯爵会一直赖在佣人家里。”
“您说的这些事乔瑟夫先生也和我说过,但我总觉得与自己无关。”约翰说,“他还说我已经结婚了……可居然没人知道我妻子的姓氏,那是个真实存在的人吗?这一切……真的不是你们的整蛊吗?”
恩雅一拳捶在他的床榻上:“别以为失忆了过去就一笔勾销了!给我负起责任来!你已经是雪莱的家主了!”
约翰险险挪开手,没被她误伤:“您又是为什么逃到了神的膝下呢?”
一瞬,恩雅怀疑他根本没失忆。
但他问得很真诚。
“这是我命中注定的道路。”恩雅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恢复了冷静,“不管是假意还是真心,当时你帮过我,现在我也会帮你一把。”
门外传来幽怨的声音:“拜托您了小姐,如果老爷再不振作起来,您下个月的零用钱就没了,我们的工资也是。”
管家抱着账本探头。
恩雅感到了事态紧急:“你伤好了没?我再去给你找两个医生。”
医生。这个词微微拨动了心底的某根弦,但下一秒账本压在了被褥上,约翰盯着那堆数字,内心那点动弹很快消散。
*
一切都在回归正途。
至少“姐姐”是这么告诉他的。
“你居然借了那么多外债!”
“我的好小姐,处处都要用钱,您的婚礼可不比他的便宜。”围着书桌,管家忙不叠为约翰解围,“有一些债务是用于采购贝兹坦的器械,商品还没到呢……”
“那先把重修宅邸的事放一放。”约翰翻过一页管家整理的档案,“给我在主城区租个屋子,不用太大,有会客室和书房就行。另外帮我约见这几个贝兹坦的商人……”
学识并不包含在他失去的记忆里,约翰很快上手了这堆硬推给他的工作。他没有抗拒——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好做的,记忆带走了他的一部分人格,现在的他空空落落,急需新的东西填满。
恩雅纠结地试图心算女仆们的工资单,最终还是放弃:“……明明你只是个桦树区的孤儿,到底在哪儿学会这么多的!”
管家也同她一齐看着他,约翰一顿,反问道:“在哪呢?”
伤口的钝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