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。他其实在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之前,就从门缝溢出的、嚣张又熟悉的笑声里,知道了里面是谁。
心脏在那一瞬间缩紧,随即又以一种怪异的、沉重的节奏搏动起来。
恨意是有的,像一根深埋在骨髓里的刺,轻轻一碰就尖锐地疼。他永远忘不了厕所隔间冰冷的瓷砖,忘不了扎带勒进手腕的痛楚,忘不了那些黏腻的液体和鄙夷又兴奋的目光。
但是,除了恨呢?
奶奶插着管子躺在惨白病房里的样子浮现在眼前。她那么瘦小,那么脆弱,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
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,唯一的温暖,也是他拼命向前、忍受一切的意义。
如果连奶奶都走了,他裴知温,这个背负着怪异身体和贫穷出身的人,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
只是为了呼吸而呼吸吗?
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慌和虚无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那片虚无的黑暗里,不合时宜地,竟然闪现出周锐、陈浩、赵子轩的脸。
不是现在可能的模样,而是高中时,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,在人群中央谈笑风生,浑身散发着那种被金钱和宠爱喂养出来的、无知又耀眼的生命力。
他们是裴知温灰暗高中时代里,最刺目也最无法忽视的一抹“颜色”。
他曾经,在无人知晓的内心深处,或许有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想要靠近的渴望?渴望那种仿佛活在另一个维度的、无忧无虑的光芒?
结果,他得到的不是靠近,是霸凌,是把他最不堪的秘密粗暴地掀开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可也正是那一次,那不堪到了极点的遭遇,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意外地撬开了他体内某个紧锁的盒子。
羞耻、痛苦、愤怒……与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毁灭性的快感混杂在一起,那种身体完全失控、理智被欲望洪流冲垮的感觉,既让他恐惧自我厌弃,又在夜深人静时,变成一种隐秘的、灼烧的烙印。
他们是勘破者。
在他自己都竭力否认和压抑的本性面前,那三个人,以一种最糟糕的方式,成为了最初的见证者,甚至……催化者。
欲望的源头,竟然与痛苦的施予者重叠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么荒唐,又多么讽刺。
他知道里面是谁。
他清楚地知道推开门会面对什么。
以他的头脑,想要避开,或者想要反过来算计这三个本质上并不算多么精明的富家子,或许并不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