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意和戏谑毫不掩饰。
裴知温开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气泡沿着瓶口无声涌出。他知道这是羞辱,是另一种形式的捉弄。
他们把昂贵的酒水当玩具,顺便把他当成取乐的一部分。
“承蒙关照。”他抬起眼,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上了一点公式化的、极淡的笑意,但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几位还想点些什么?本店还有轩尼诗李察,麦卡伦珍稀系列……”他流利地报出一串天价酒水的名字,仿佛只是在陈述菜单。
周锐盯着他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,心里的那股邪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劲儿更浓了。
他讨厌裴知温这副样子,好像什么都击不垮他,好像那天的崩溃失禁只是幻觉。但越是这样,他就越想撕碎这层平静,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。
“行啊,学霸就是学霸,记性真好。”周锐靠回沙发,大手一挥,带着一种暴发户式的、刻意夸张的豪气,“刚才说的那些,都拿来!哦对了,再开两瓶路易十三,要典藏版的!今天高兴,我请浩子、轩子喝个痛快!账嘛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,眼睛死死锁着裴知温,“就记在这位服务生头上,他服务得好,提成该他拿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对裴知温而言是一种缓慢的凌迟。
他一趟趟出入包间,送来一瓶瓶闪烁着金钱光泽的液体。周锐他们并不真的多么欣赏这些酒,很多时候只是打开,倒上几杯,喝一两口,或者干脆用来玩骰子输了罚酒的游戏,昂贵的酒液被随意倾洒在桌面上、地毯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偶尔会叫他,让他倒酒,让他递东西,言语间夹枪带棒,旧事重提。
“裴知温,你现在还……那样吗?”陈浩挤眉弄眼,用手比划了一个下流的姿势。
“在宿舍洗澡怎么办?还躲着人?”赵子轩晃着杯中的金色酒液,状似不经意地问。
周锐很少直接参与这些低级的问话,他只是喝着酒,目光沉沉地落在裴知温身上,像在评估,又像在等待什么。
裴知温始终维持着那副平静的面具,回答问题简短而模糊,动作麻利,眼神多数时间落在手中的托盘或酒瓶上。
只有微微泛白的指关节和偶尔过快的心跳,泄露着平静下的惊涛骇浪。他很清楚,自己在配合这场羞辱。他本可以更冷漠,更抗拒,甚至可以利用服务生的规则巧妙回击或回避。但他没有。他像走进了蛛网的飞蛾,明知道危险,却依然被那中央的光芒所吸引,一步步靠近。
直到周锐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