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九游想给帝疆披衣,换来与他上次发病时一般无二的拒绝,不同的是,上次九游至少有机会走到帝疆面前,连人带衣服地抱住他,这次帝疆没让近身,眼风一扫,直接划开一道结界,将她阻在了正堂门外。
他这一身重疾不多不少,全部拜她所赐,九游担心继续说下去还要惹气,直接另起话题,说回灵力一事。
段九游说:“修补元神也要循序渐进,真要一次吃进十成,未见就是好事。此次一遭虽然不知问题出在哪里,于你来说也不算亏。”
——不亏?
这话恰恰打在帝疆的计较上,他半合双目,以指叩打桌面““你可知我在招招城消耗了多少?”
他用了一套大阵,对整座招招城施了忘念咒,还替渡衡修补了破损结界。
他是按消耗四成补回十成计算的,不承想,四成出去四成回来,自己没进没补,还在外面遭了一趟活罪,导致寒气入体,旧疾加重,看似修补上来的元神如泥塑一般被冷意冲倒,甚至比之前还多一个缺口。
段九游不知帝疆消耗就有四成,但是从他向来克制,这次明显有愤怒之色的表情猜测,应该是“血亏”。
她觉得这事不能计较一时得失,放缓语气道:“世间快乐有很多,并非自身强大才是最好。你救了人,让他们重新获得了新生,这就是大善。今日埋下善根,他日必有善果,你的福报在后面呢。”
“福报?”帝疆凉道,“世人都道我帝疆不是善类,你让我等我福报,你可真敢说。”
“世人如何说你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自己如何看待你自己,你围杀食人一族,哪怕被人误解也从不解释,你设计引方灼上钩,不也是为了救原丹里那些人吗?你救他们,难道不是出于善心?”
堂内吹进一股冷风,烛火跳跃了一下,使他的面孔短暂陷入昏暗,烛火复又亮起,似在黑暗中重新勾画了一张眉眼,他淡抬眼风,嘴角微微欠起,恍若残垣石壁上一尊无情无义的精致石像,牵出清净凉薄的笑。
“…善心?”
帝疆慢嚼这两个字。
他有过这东西吗?
段九游看得心里发凉,这分明才是帝疆真正的样子。
她重新整理前因后果,发现他确实从未对她说过他想救人,从来都是她带着他四处奔走。
她一字一句地问:“所以你当初要捉方灼,根本不为救人,只是想试试原丹里的生灵到底能为你恢复几成灵力?所以,某种意义上来说,你与方灼并没有什么不同,你跟他一样,都将那些人视为食物,若是吃掉他们能增长灵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