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?!”
“…区区灵力?”帝疆漫声重复,硬是被这四个字在心里放了一把火。
他说,“这几个字用得实在很好,你可知你口中区区灵力,可修补我半数元神,可知我寒症缠身,唯有神魄重塑方能治愈,可见我体内神魄残缺,犹如废人?”
他语速平常,不见愤怒,字字句句都是他失去的东西。
他只有两万多岁,换在人间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刻,他在这样的年纪被打散元神,在即将统领天境时掉落神坛坠入十境。这样的经历,无论换做是谁都是一场重创,他并未心宽到毫不在意,只是恨意不深,习惯压抑。
他自幼便是这般长大,无论成功还是失败,父亲只会让他自己爬起来,没有安慰,没有鼓励,没有心疼,甚至,没有斥责。
败了,再来,失去了,再夺!
可他终究也是血肉之躯,今日的功德灵力送了他一场昙花一现的假象,让他忆起了之前健康如初的自己。
太久违了,所以舍不得。
太短暂了,所以现在连段九游一根头发丝都不待见!
他说:“若我不取原丹,你就不会救那些人了?方灼与我有仇,早晚要借你之手取我性命,你脑子不糊涂,自然不会与他联手杀我,方灼一死,原丹自然掉落,你会不救?”
“我——”段九游语塞。
帝疆继续道:“既然会救,那么刚刚说的那些全部都会重来一次,既会重来,那取刃磨刀,摘花出岭,何谈是为我?若说为我,也是因你活够了,不得不引我归入你口中所谓的正道,再说大一点,天下苍生,你连任九朝神官,被迫接下天定之主机缘,若我不重掌天境,百年之内必有大劫,你不愿做那个罪人。”
他跟段九游从来都是利益关系,她对他的照顾不是没有目的,何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?
“尊主,您什么时候能说这么多话了?”
封臣表情讶异,第一次听自家尊主这么侃侃而谈。
在他的印象里,尊主从来不跟人讲理,早年间跟他讲理的那些人,也早不知道被埋到那座山里去了。
他总是杀伐果决,大殿之上吩咐指令都是言简意赅。
——多吗?我没注意。
帝疆瞥了封臣一眼,他确实不爱说话,便连这句话都懒怠回应给封臣。可是三界之大,好死不死多出段九游这么一个长嘴的王八,杀不死,嚼不烂,他再不说两句,活活把自己憋死吗?
荒主大人很少这么失态,发泄过后又觉无趣,沉默片刻,留下一句“重备汤药,浴房添水。”便回房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