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要轻声开口求情,伏御帝目光扫过,杀气弥漫,侍卫便噤声不敢言语。
伏御帝蹲下身,蛇鞭扔去一旁,他抬手轻抚在修竹的头上,看起来颇为慈爱的动作,却带上十足威胁意味。
“我教你的,你还记得?”语气放缓,像是极力想表现的温柔。
“记得。”
修竹面色惨白,呼吸冰冷,冷汗大颗大颗坠下。
“大业将至,死不足惧,你还记得?”
“记得……”修竹浑身颤抖,任由那只冰冷的大手在他面颊划过,轻轻挑起他的下巴,强迫直视他的眼睛。
一双空旷淡漠、幽深无底的眼睛,目空一切,全天下任何事情,都不配放在他眼里。
修竹自记事起,每每面对起父皇都是自心底发怵,那双眼睛静静的凝视着他,即便一言不发,也掏空他的身体一般,恐惧骤增。
“父皇……”他软下语气,声音颤抖。“可……有什么大业,需要以别人的性命来成就?”
伏御帝轻轻抚摸着他的头,一下一下,恐惧似从根根头发丝传入心里,使得他全身发麻。
“你是我最小的孩子,我平常太过溺爱你了。”
溺爱?哪怕是爱这个字,他从未在父皇身上感受到过。
“这件事情,你不做,自然也会有你的兄长们来做。”
修竹之上还有两位兄长,各个都是彻头彻尾的冷淡性子,倒真应了外人说的那种,长龙氏天性嗜血残忍。
“不要……”
伏御帝浅笑,那笑没有丝毫温度,看起来不过那副有棱有角的冰霜面容,微微动了一下罢了。
“不要……父皇……”他跪着向前两步,攀上他的袖子,“为什么?为什么啊!”
那个冰冷如石雕一样的人没有回答,只是用一双毫无声息的眸子沉静的望着他,眼神中只有服从,没有质疑。
老蛇吐着猩红信子,黏腻冰冷的缠上幼蛇的颈,幼蛇颤抖不已,在恐惧与内心挣扎间终于失声喊出:“我去……让……我来……”
伏御帝起身,径直坐回自己高高在上的座椅,并没有瞧眼下卧在地上的可怜虫,却还是别扭地笑,道:“这才是长龙氏。”
长龙?修竹躺在地上,双手按在锁骨处大口呼吸着。
一条长虫都不如。
*
十日别,不经叹。
阿汀缠绵在日月乡久不愿返,恋恋不舍告别。回槐园后,心情可谓是更差了。
槐园寂静无人,绕过湖边,便见一个翠色身影,阮放在她身侧,她不像往日那般,宝贝似的不离身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