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塑料板子遮在她的头顶,勉强帮她遮了会儿雨,但是等到他们顺着水塔楼梯往上爬的时候,塑料板子就也没用了。
他们冒着暴雨一路往上爬,爬到水塔楼梯的尽头,再从扶手旁翻过去,接着爬凉亭陡峭的楼梯。
在这座古旧的建筑上,江羡渔的身体被风吹得有些摇晃,只能抓紧楼梯扶手,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上,好不容易爬进凉亭,她几乎是扑进了肖时钦的怀里,紧紧抓住他的衣服。
“太吓人了!”她斥责道,“你早说这么危险我就不上来了!”
肖时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,说:“哈哈,不会让你后悔的,你看那边——”
顺着肖时钦的手看过去,在暴雨下,旁边那个建筑工地仍然在运转着,只是工地上的各种灯都亮了起来,不知是什么巨型器械发出了一声轰鸣,像巨兽的低吼,震破哗哗雨声,其间还伴随着工地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,以及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一阵狂风刮来,冰凉的雨水又洒了他们满身,但他们已经不在乎这点湿了,建筑工地那头有一道惊人的紫色闪电一闪而过,紧接着又是一道轰隆的雷声骤响,将工地上的器械声轻松打败,连脚下凉亭的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颤抖。
轰隆!
雷雨之中,江羡渔看着眼前昏暗且陆离的画面,一时呆住了,连雨水打湿了眼睛都忘了去擦。
肖时钦抬手轻轻擦去了她睫毛上的水珠,然后顺势捂住了她的眼睛。
他站在她身后,在她耳边说:“你听。”
天空中有雷霆酝酿的闷响,暴雨击打金属的密集脆声,敲击出混乱不一的声调,还有工地上嘈杂纷乱的声音,时不时的,会有人的喊声透过雨幕传来,模糊又悠长。
“夜阑卧听风吹雨。那一天陆游应该是躺在黑暗的房间里,听着暴雨敲击世界的声音。然后想象着,那雨声像什么?像战马啼鸣,像冰河乍破,让他连梦中都是厮杀的战场。”
“这里的风吹雨,不仅仅指的是眼前的风雨,陆游是南宋人,他所说的风雨,也是王朝的风雨飘摇。”肖时钦的手慢慢离开她的眼睛,在脸上却留下了他掌心的温度,江羡渔听到他继续说,“但是时代在改变,现在已经不是风雨飘摇的年代了,所以我在每一个雷雨天听雨声的时候,想起的都不是战场。”
江羡渔感觉头脑有些发晕,下意识地问:“那你想的是什么?”
肖时钦轻轻呼了一口气,声音低低落在她的耳边:“大国重器。那些风吹雨打、烈日雷霆,都无法撼动的东西。”
江羡渔往后伸了伸手,像是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