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禀的宫卫久候不得圣意,正想遣人清道,忽见金銮上的珠帘轻晃,两侧待侍的随行宫娥卷起帷幔,只见帝王步出,却不下轿,只居高临下地一扫纷乱处,江稚好整以暇地问:“他们打算将哪个孩子送走?”
宫卫不曾料及帝王竟会过问这等琐事,好在他方才已问得分明,回禀起来倒也利索,“回陛下,此户人家打算送走幼子,留下长子。”
江稚闻言,却是笑了,他高踞金銮之上,冷眼睨着因御驾威仪而连滚带爬退至街尾的一大家子,吩咐道:“将长子带过来。”
远处,妇人抱着个牙牙学语的三岁稚子,眼见身穿甲胄的侍卫掠走一旁的大儿子,妇人慌神道:“别带走!都别带走啊!”
漠然不动的丈夫与公婆一见最疼爱的大儿子被一众甲士掠走,却不敢多言,瞧瞧这乌压压不见尾的仪仗,八成便是圣驾巡街!定是自家惊扰了天子,不若何至于抱走他们家的大儿!
可……要掠,便掠这死娘们非得护着的幼子啊!这蠢妇莫非不知诞双子乃大凶之兆?养了这些年,平白遭了多少人的白眼与无妄之灾,如今既下定心送走一个,自然是留长弃幼。
比妇人怀中的稚子略显壮实的大哥被拎到御前,堪堪三岁的孩童哪见过如此阵仗?他早已吓得哭天喊地,叫娘唤爹。
江稚眼底的嫌恶不加掩饰,只冷冷吐出二字:“杀了。”
……
御驾渐行渐远,众人才敢直起身来。
黎清让难得一见梅怜君,当即扭头寻人,却见其人早已策马缀在公主的仪仗之后。
他顾不得仪态,三步并一步追上前,谁知梅怜君连眼风也未施舍半分,反倒是身下的烈马一个扬蹄腾起,正踹在黎清让的大腿根。
梅怜君勒紧缰绳,冷哼:“谄佞之徒。”
黎清让捂着大腿根暗暗叫苦,她是在骂宋琅吧?甭管怎么看都是宋琅担得起这四字啊!
眼见梅怜君是追不上了,黎清让心头火起,转而去寻宋携青,却见那谄媚之徒已携着一众家仆折回府中,唯余据传是宋琅新纳的姑娘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。
他挑挑眉,想来这姑娘应也是被各方势力强塞入宋府的了,不若宋琅何至于那般不懂得怜香惜玉?
宋府的大门掩闭,门闩也落紧了,妇人的尸身亦已运回府内,祈安伏在阿娘身上一抽一抽地嚎哭。
祝好一仰头,身子骤然一轻,腰间缠上坚实的胳臂,宋携青还未打招呼便已将人拦腰抱起。
他见小娘子的一双眼仍浸着水雾迷朦凝在祈安处,宋携青不觉放软声调:“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