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双生
他自有名,却非父母所赐,只因儿时被人与猫儿狗儿栓在一处作耍,故而唤栓子。
“却不知你我谁先呱呱坠地……”榻沿虚倚着的少年微微一笑,眉目温润如春拂过,“既如此,便容我擅自作主,唤我一声哥哥可好。”
他强逼自己挤出一抹笑,敛起戾色,乖顺地唤:“哥哥。”
殿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停了又起,他立在殿中,浑身僵冷,如坠冰窟。
原来,这些个锦衣华服、炊金馔玉、拥奴唤婢,本也当有他的一份,原来,他并非生来为奴,亦非庆人。
他生在遥远的大瀛国,然瀛国视双生子为不详,母妃便将他送了出去。
不知多少辗转流离,在庆札上根。
栓子试着挪步,缓缓抬起一双空疏的眼,望向榻沿上真真正正的江稚。
那人的十指洁净,指甲修得圆润光滑,不似他的指甲被啃啮得凹凸参差,缝里藏满泥垢。
……为何当年被送走的不是他呢?为何偏偏是自己呢?
若他生来便是卑贱之命,他认了,可偏偏天意弄人,教他一窥天光,又覆手剥夺。
……好在,好在榻上之人行将油尽灯枯。
他那凭空冒出的兄长,面上挂着虚浮的笑意,抚着他的额,温温道:“我打小缠病,本就是个命不久矣之人,母妃殿前侍奉的嬷嬷临终之际其言也善,将你的事告诉了我……母妃去得早,嬷嬷这些年也曾暗下打探,知你当在庆地,正逢两国需遣皇子为质,我便自请前来……左不过已是将死之身。”
“栓子……是……是我们对不住你,可纵观双子,无不是任其买卖为奴抑或处死,母亲将你我一人送走,也是无可奈何……”言及此处,江稚温润的面上掠过一丝窘迫,他探问道:“是以,我想将你换回,你看,可好?这般,亦是我来此为质的目的。”
“……至于父皇,我已谎称病愈,你不必忧心……届时,你便替我回家。”
他原以为终于有家可归有至亲爱怜,末了,却是归个家也需借着他人的皮,他人的名。
他活在阴暗的一隅,日复一日地盼着那人早些死了,烂作枯骨,消失殆尽。
待候的日子里,他几乎日日来到此地,演着一场兄友弟恭的好戏,那人呢,则日日对他讲着瀛宫之事,谈及他全然陌生的父皇与母妃,谈及他们三人、谈及他与长兄、幼妹之间的骨肉亲情。
末了,江稚抚着他发顶的手微微一顿,将一碟甜糕堆至他跟前,轻声解释:“我道这些,非是有意……而是他日你若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