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维方一通讲完,好不容易成交这单,喝口水喘喘气,在账本上记一笔,顺便把上个月的盈余算出来——不多不少六百三。
居然是个整数,还挺巧的。
不过这钱虽然看着多,但其实都是给罗鸿挣的。
两个人说好了,从这个月开始各做各的账,两家车行都是独立的生意,省得以后更加的理不清。
因此,周维方得给发小一笔钱才行。
这样一来,以后店里挣的都归周维方一个人了。
他盘算着到年底自己手头能有个六七千块,乍一听是不少,但想到连团结湖的两居室都要三万一套,他又觉得这也不算什么。
还是得找点更挣钱的路子啊。
周维方摸摸下巴,跟徒弟们交代两句,骑车到二条胡同。
丰收胡同大名鼎鼎的二茬子就住这,他有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子,除了住人平常进货出货都在这,大白天里来来往往的。
他自己拿着算盘把着账,看到周维方说:“哟,今儿怎么有空上我这来。”
周维方规规矩矩打招呼:“洪哥。”
二茬子大名叫朱天洪,不过这个姓怎么叫都不好听,因此大家都习惯性以他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称呼。
但他早年干投机倒把的时候躲躲藏藏的,因此反而是含含糊糊叫他二茬子的多。
他本人倒无所谓,不过人的境遇向来是水涨船高,他现在发财发得人尽皆知,自然谁都跟着客气起来。但他跟周维方的关系一直不错,说:“一看你就有事找我。”
周维方:“是有事,我也不绕弯子,下回去福建能带我一个不? ”
朱天洪现在做的是服装批发的生意,货源基本是广州和福建两个地方,一年到头总得去好几趟。他道:“有什么不行的,你要去我可如虎添翼。”
这年头,坐长途火车就不是件轻松事,到了还得待十天半个月,人生地不熟的,他兜里还是揣着钱的人,巴不得有信得过靠得住的一起。
整个丰收胡同,他还就看好周维方能干事,知根知底的,人聪明胆子大手脚灵活,压低声音说:“哥不骗你,现在想赚大钱还是得去南方瞅瞅。”
这事,大家都知道。但去了跟就能赚钱这件事倒不一定划等号,最后还是看个人能力。
周维方:“我就是去涨涨见识,开开眼,也没想好呢。”
朱天洪:“这可不像你小子说的话啊,倒像罗卜。”
罗鸿是能干,人品他也信得过,但做事顾虑多,总得考虑家里的人想法,要出趟门得思前想后。
周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