旸有一瞬怔愣,然后才道,“我爸为了测试我是不是不喜欢女孩,特意找了一个男生给我相亲。”
景越被逗笑,“没想到何伯伯这么着急。”
只要有一方主动抛出层出不穷的话题,这场谈话就会出乎意料地顺畅。景越他们聊国外留学、聊小众艺术展,甚至聊到奇葩的相亲经历和见闻——心照不宣避开了这场会面最“正统”的目的。
何胥旸的敏锐与尊重让景越放松,她几乎忘了这场相亲背后是谁在精心谋划。
“今天聊得很愉快,”何胥旸为她拉开车门时,语气真挚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景越没有拒绝。车内流淌着流行音乐,窗户开了一条缝,从外灌入的晚风驱散了夏末的闷热。
何胥旸开车很稳,话题也如车速般平和自然。他提到刚才那家餐厅主厨的轶事,景越顺着话题分享起自己大学时在日本的旅行见闻。气氛是少有的、不掺杂算计的轻松。
车缓缓驶入西郊的别墅区,黑色缠枝大门自动开启,路灯已亮起,在平整的路面投下温暖的光晕。就在何胥旸的车准备驶入拐弯的缓坡时,景越的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——
她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
人行道的绿植旁,梁臣正牵着他那只刚满月的小狗,似乎刚结束晚间散步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,像是刚洗完澡,刘海垂在额间。昏黄的光线柔和了他分明的轮廓,他微微低头,正用手机回复信息,侧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单。
与此同时,景越的手机响了一下。
何胥旸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放在她膝上地手机,而后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身影。
他认出了梁臣,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车,就在这时缓缓停在了距离梁臣几步之遥的路边。车窗隔音很好,内外像是两个世界。
梁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抬起头。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景越脸上——透过车窗,他的眼神里有瞬间的惊讶,随即沉静下去,变得深不可测。然后,他的视线平稳地转向驾驶座的何胥旸,两人目光在空中有了一个短暂的交汇。
没有火花,没有敌意,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明确解读的情绪。梁臣地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,只有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这边的动静。
何胥旸:“看到你弟弟了。”
“那我在这里下吧。”景越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,“今晚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客气。”他解开车锁,也随着景越下车,冲梁臣打了个招呼。
景越推门下车。高跟鞋踩在路面,发出清脆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