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手里的香帕,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,脸上的粉都要掉进绿豆汤里了。
“成了!成了啊!”
老张放下碗,擦了擦嘴:“啥成了?”
“还能是啥?城东那个李寡妇啊!”
媒婆激动得直拍大腿,“人家松口了!人家说了,只要你有这夜香司的‘正式编制’,以后老了有那个啥……哦对,‘退休金’!”
“人家就不嫌弃你少只手!也不嫌弃你岁数大!”
“那李寡妇说了,只要你把工分攒够,能在城南那个‘安居坊’换套两居室的房子,她立马就带着嫁妆过门!”
“老张啊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!你可得请我吃喜酒,还得给我包个大红封!”
老张一听,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一下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真的?她真这么说?”
“那还能有假?现在谁不知道,这桃源县里,除了许府的管事,就属你们夜香司的正式工最抢手!”
媒婆一脸羡慕地看着老张身上的黄马甲,“旱涝保收,待遇又好,还有官府给养老。啧啧,也就是我岁数大了,我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,我也嫁你!”
满屋子的残疾汉子都跟着起哄,笑声差点把房顶给掀了。
宋玉白站在角落里。
他手里那把价值连城的折扇,在“咔嚓”一声脆响中,被生生捏断了扇骨。
掏粪工……成了婚恋市场上的抢手货?
还有退休金?
还有安居房?
他堂堂相府公子,读圣贤书,学治国策,却从未听说过世间还有这等道理!
什么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?
在这桃源县,在这个充满着艾草味和绿豆汤味的地方,那些圣贤书里的道理,仿佛被许清欢扔进了这夜香司的粪桶里,搅了个稀巴烂!
宋玉白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不再迷茫,而是变得冰冷刺骨,如同两把利剑,直直地刺向门口那两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身影。
苏秉章。
李文成。
“人间炼狱?”
宋玉白把手里断掉的折扇狠狠摔在地上,一步一步向两人逼近。
“如果这也是地狱……”
宋玉白指着那个正满脸幸福地和媒婆商量彩礼的老张,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信念崩塌后的疯狂。
“那本公子倒想问问,京城的那些百姓过的,算是什么?算十八层地狱吗?!”
宋玉白瘫坐在软垫上,眼神空洞,手里那截断掉的扇骨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刚刚在夜香司看到的一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