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逐渐笼罩了邰县。
城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干净。
城南的一条窄巷子里,老孙头死死抵住自家的木门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生了锈的菜刀。
老孙头的耳朵贴在门缝上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“爹,外面咋没动静了?”
屋里传来儿媳妇压低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老孙头没回头,小声回道:“别出声,把娃搂紧了。”
他忐忑不安。
刚才城里的爆炸声震得房梁直掉土。
后来又是细密的枪声。
他活了五十岁,头一次听到这么古怪的枪声。
不像是拉大栓的声音,倒像是过年放鞭炮,连成了一片。
这时候,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沉,很有节奏。
老孙头手心冒汗,菜刀柄被他捏得咯吱响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。
老孙头屏住呼吸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
声音轻,很有礼貌。
老孙头一下就警惕起来。
“老乡,在家吗?”
外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。
说的是华夏语,听着很亲切。
老孙头犹豫了一下,没敢吭声。
外面的声音继续说道:“老乡,别害怕,我们是华夏人民解放军,是咱们自己的队伍。”
“鬼子已经被消灭了,汉奸也抓起来了。”
“明天上午,在日军大本营广场开公审大会。”
“你们有冤的报冤,有仇的报仇。”
“这是给你们留的干粮,放在门口了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老孙头又等了半天,直到外面彻底没动静了,才大着胆子拉开门闩。
门缝开了一条小口子。
他往外瞅了瞅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借着月光,他看到门槛上放着两个油纸包。
老孙头把纸包拿进屋。
拆开一看。
是四个白生生的大馒头,还冒着热气。
另一个包里是五块煮熟的咸肉。
“爹,这是啥?”
儿媳妇凑过来。
老孙头看着馒头,眼圈红了。
“是咱自己的兵。”
这一夜,邰县很多家门口都发生了同样的事。
没有抢掠,没有砸门。
只有轻声的叮嘱和热腾腾的干粮。
与此同时。
日军大本营内,灯火通明。
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