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风拂过卢府后院的垂花门,带起一阵细碎的叶鸣。
徐脂虎静静地站在月亮门下,痴痴地看着李白那渐行渐远、仿佛不染半点人间烟火的白衣背影。
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三分慵懒、七分哀愁的美眸,此刻却微微泛红。
她死死地握紧了手中那方绣着并蒂莲的丝绸手帕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自从嫁入这规矩森严、处处透着算计的江南道卢家,她受尽了白眼与委屈。
偌大的卢府,文人雅客如云,却没有一个人看得起她这个“北凉蛮子”的女儿。
可今天,那个男人拔剑了。
不仅拔了剑,还把卢家那群眼高于顶的伪君子踩在了脚下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仿佛有了天大依靠的安全感,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。
“这就是凤年在信里,恨不得吹捧上天的……师父吗?”
徐脂虎将手帕贴在胸口,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绝美笑意,轻声喃喃道,“真好……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卢府偏院。
这处院落虽然景致不错,但位置极其偏僻,显然是卢家刻意用来冷落北凉世子一行人的。
徐凤年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石凳上,手里捏着一张散发着淡淡沉香气味的烫金大红请帖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那表情简直比吃了一只绿头苍蝇还要难看。
请帖是卢家现任家主亲自派心腹送来的。纸是千金一刀的澄心堂纸,字是江南大儒提笔的颜体,龙飞凤舞,铁画银钩。
内容更是写得花团锦簇,极尽文雅之能事:
“素闻北凉世子丰神俊朗,李太白前辈剑术通神。今逢江南春好,特设清谈雅会于报国寺。届时江南士林群贤毕至,少长咸集,诚邀二位共赏风月,品评诗文,以结两地秦晋之好……”
“呸!酸不可闻!”
徐凤年“啪”的一声将请帖摔在石桌上,狠狠地啐了一口,
“什么共赏风月?我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一肚子坏水!这分明就是给我徐凤年量身定做的一场鸿门宴!”
他虽然顶着个天下第一纨绔的名头,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,但他绝不傻,甚至比谁都精明。
这江南道是什么地方?是大兴王朝的文运鼎盛之地!
这里的士子,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舞文弄墨、自命清高,骨子里最看不起的,就是他们这些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北凉军卒。
在他们眼里,北凉人就是只知道杀戮的蛮夷,是没读过圣贤书的粗鄙武夫。
这次卢家突然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