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五庄观后院死一般的寂静,唯有那人参果树枝叶低垂,发出沙沙的轻响,似是呜咽,又似在极力压抑着某种痛楚。
镇元子并未看任何人。
他缓缓抬起手,掌心贴在粗糙干裂的树皮上,指尖微颤,那从容不迫的地仙之祖,此刻竟显出几分佝偻。
“痴儿。”
镇元子声音轻得像烟,“为父既在,又岂会让你操心?”
话音落下,他转过身,对着玄奘与观音长长一揖,神色间再无之前的威严与机锋,只剩下一抹看不透苍凉与洒脱。
“既已说开,贫道便无甚隐瞒。”
镇元子直起身,目光扫过孙悟空,最终停在玄奘脸上:
“圣僧听小儿所言后果,只见其一,未见全貌。推倒它,所承之重,远非地气反噬、天道惩罚那般简单。”
“那是无边业力随身,是天道厌弃,是万劫不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那漫天混沌:
“我乃先天地灵得道,镇守地脉,理所应当。贫道亦乐得于此。然此次量劫又起,煞气倒灌地脉,它……实在是顶不住了。”
“纵使我耗尽本源,亦无法为其续命。它若死,地脉必崩;它若活,便要受万蚁噬心之苦。”
“故而,贫道只好以身入劫。”
镇元子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:
“设此局,引贵师徒推倒我儿。待树倒根断,煞气暂泄,再趁佛门大兴之机,借西行之功德,令其破后而立,撑过这一量劫,再谋后续。”
说到此处,这位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,竟整了整衣冠,对着那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,一稽到底。
“圣僧虽受天道眷顾,终归凡胎,承不住这般因果。”
“这泼天业力,唯有借大圣之力,您天生地养,先天圣灵之属,金刚不坏之躯,方可推之,方可抗之。”
镇元子保持着弯腰的姿势,声音嘶哑:
“虽亦会有罚,但我会尽力弥补。只望圣僧、大圣通融,救救我儿。”
孙悟空愣住了。
他这辈子,见过神佛高高在上,见过妖魔跪地求饶,却从未见过这般通天彻地的大能,为了这一棵树,肯对他这只猴子折腰。
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激荡。
“你这老道……”
悟空眼眶微红,手中金箍棒猛地往地上一杵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转头看向那棵树,又看了看镇元子,胸中热血上涌。
“好!俺老孙应了!”
悟空一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