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能断掉这些烦恼。”
“经云:修此法门,观身不净,观心无常,可断烦恼,得舍摩他定。”
“云何名为触欲解脱?若有比丘能观白骨,作是思惟:色者即是四大所造,四大所造即是无常性无坚牢,离散之法皮毛肉血。智者云何于是身中生净好相?”
“作是观已,悉于一切十方净色,即时获得不可乐相。”
“是比丘复作是念:我于是相乐修习者,则得断除一切烦恼生老病死。是名舍摩他。”
徒弟们都没有插话,只是玄奘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“我病中如抓浮木,便依经修行,日夜观想白骨,观身如幻,只求断除这无边烦恼。”
白骨的声音透出一股喜悦:“许是我果真与佛有缘,我修得极快。没过多久,我便能看到我身上的白骨。我发现自己当真没了烦恼,再遇周遭纷扰,身心清净无垢。”
“如是风者,从何处来,去至何处!”
玉色骷髅本静静跪坐,忽然间,骨节相撞,发出“喀喀喀”的密集脆响。
这具没有血肉的躯壳,竟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但清净马上变成了恐怖。”
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绝望:
“随着继续修炼,我眼中的世界变了。”
“我看向高堂老父母,看向满院仆役,看向床前为我端茶递药的她……”
白骨猛地抬起双手,死死捂住自己空荡荡的面颊,指骨深深抠进眼眶,整个身躯抖若筛糠。
“满目皆是白骨森森!他们对我关切轻语,落在我的眼里,便是一具具骷髅张合着下颌,发出干瘪的怪音!他们的关心,如同炼狱!”
“我分不清谁是谁,看不清面前之人!”
风穿过白骨的肋腔,发出凄厉的呜咽。
它伏在地上,骨架颤抖不止,仿佛又坠入了那个丧失了一切人伦温情、满目皆是大恐怖的深渊。
“我再也受不住了。”
那清朗的声音染上了绝望的沙哑:
“我想去找那个行脚僧。我想质问他,让他告诉我,我是怎么了?我是修错了吗?为何这斩断烦恼的法门,竟比那烦恼本身更像地狱!”
“那时我已经订婚。院子里挂满了红绸,马上就是大婚之日。”
“可我越来越害怕。我看不到满堂喜庆,只看到一群惨白的骨架,张合着没有皮肉的上下颌,挂着刺眼的红布。”
“故而,我逃了。在新婚前夜逃出了家,也抛弃了她。”
玄奘静坐不语。
“我没找到那行脚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