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的声音透出深深的疲倦与绝望:“因为我看谁都一样。集市上、官道边,全是一具具游走的骷髅。这人间,彻底成了鬼域。”
“我万念俱灰。我开始憎恨,开始怀疑那个行脚僧,怀疑他给的根本不是佛法,是邪术!我日日骂他,夜夜谤佛。”
不知哪里来的风,卷起几片残叶,打在白骨光洁的肩胛上。
“但是,不知怎的……”
骷髅的语气忽然一转,透出一种近乎虚妄的狂喜,它猛地直起上半身:
“突然有一天,我在溪水边低头饮水。水洼里的倒影变了!我又能看见人了!”
“我的肌肤慢慢长回来了,带着温热的血色。我看向路边的樵夫,他们也有了皮肉眉眼。”
“我太高兴了!我以为劫难过去了,魔障已破!”
“我拼了命地往回跑。我要回家,我要去父母膝前磕头认错,我要找到她,我要向她道歉,我要和她成婚!”
原本透着狂喜的声音,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,化作一种似愤怒似冷漠的平淡:
“可是当我回去,发现一切都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