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证室的人群正在散去。
陆文轩还在和周守正争执着什么,声音显得遥远而失真。
郑国锋站在一旁,双眼喷着火。
李锐就像一尊被遗弃在角落的石像,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。
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安静,安静到只剩下耳边那最后一声,极轻极近的呢喃。
“锐哥哥。”
“你信了那么久的东西……原来从来不存在啊。”
李锐没有回答。
他将一直紧握在衣袋里的右手,缓缓抽了出来,摊开在膝盖上。
掌心中央,那枚火焰形状的红宝石胸针静静躺着。
金属背扣的缝隙里,还残留着四天前那已经干涸成黑褐色的血迹。
那是他的血,也是她的胸针。
就在这一秒,这枚冰冷了整整四天的死物,突然开始发烫。
那是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灵魂点燃的灼烫。
红宝石的火焰形状,在某一刻——
跳了一下。
一明。
一灭。
——如同心跳。
李锐低头凝视着它。
他的瞳孔里,倒映出那簇微弱固执的暗红火焰。
四天了。
这枚种子在他胸腔深处被“警察李锐”死死压制了整整四天。
那层硬壳的名字,叫作“纪律”,叫作“程序”,叫作“我选择相信法律会给晓晓公道”。
他在精神病院走廊挥拳时没有让它破土。
他在深夜擦拭妻子照片时没有让它破土。
他把胸针握得掌心流血时,依然没有让它破土。
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松手,那层壳就永远不会碎。
直到此刻。
“咔。”
那层名为“对制度的最后一丝期待”的硬壳,在承受了绝望之后——
终于从内部,被顶出了最后一道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