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兴这个名字,李锐并不陌生。
局里曾接到过关于赵德兴的报警——不止一份,来自不同学生的家长。
但那些案件最终都石沉大海。
不是不予立案——最初其实是立了的。
李锐后来私下翻过材料,卷宗里清楚地记载着:某年某月某日,分局刑侦队正式立案,侦查员走访、取证、询问,该走的程序都走了。
但走到半路,就走不动了。
关键证人的证词开始变得模糊;
某份重要的物证在送检途中“意外”损坏;
那名负责的侦查员突然被调去了郊区。
再后来,案子就从“侦办中”变成了“已归档”。
归档理由是:经进一步侦查,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提起公诉,依法撤销案件。
赵德兴的律师团队足够强大,“和解费”足够丰厚,而某些环节的“操作”也足够隐蔽。
那些受害家庭,有的拿了钱搬走了,有的还在信访,但声音越来越小。
李锐当时只是听闻此事,私下翻过几眼材料。
那些描述让他整整三天吃不下饭,但也仅此而已——
案子已经归档,不在他手上,他无权介入,只能把愤怒压在心底。
那份无力和憋屈,他记得很清楚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赵德兴的轿车正驶入一个弯道。
两侧是茂密的树影,月光被切割成碎片洒在路面上。
就在这一瞬。
副驾驶座位上,毫无征兆地凝出一簇暗红的业火。
它悬停在半空,静静地燃烧着,像一只从虚空中睁开的眼。
赵德兴兴奋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下一秒——
那簇业火猛地炸开。
无数条细密的火线从最初的源头辐射而出,在眨眼之间覆盖了整辆轿车的每一个角落——方向盘、仪表盘、座椅、车窗、后备箱、轮胎、以及赵德兴本人。
他被火焰包裹了。
那些火线像无数条触手,探入他的身体,探入他的记忆,探入那些被他深埋在意识深处的罪孽。
赵德兴的身体猛地绷直,他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却已经失焦——
他被拖入了那些罪孽的画面。
第一幕。
他变成了那个学生。
穿着校服,站在办公室门口。
门在身后关上,锁舌“咔哒”一声。
他回头,看见“赵德兴”正从椅子上站起来,脸上挂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