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我们的兵!十年!他抓过的贼、破的案,比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看过的卷宗都多!他今天变成这样,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!是我没能给苏晓公道,是周守正为了升迁出卖了良知,是张兆清这帮杂碎玩弄了规则!”
郑国锋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中的怒火,目光冷冽,“从现在起,我的决定只有三条:”
“第一,先谈。”
他看向赵建国和雷震,“派他信任的人,派曾经带过他的老同事,尝试接触。不带武器,不带恶意。给他一个机会,也给特调局一个机会。如果能劝他自首,或者让他配合研究,这是最优解。”
“第二,同时准备。”
他转向王刚,“抓捕方案同步推进。让机动突击队带上最新的压制设备,在谈判半径外待命。如果他彻底失控……不能让他在市区内再次点火。”
“第三,”郑国锋看向督察长刘长河和顾问顾衡,“关于研究——如果他愿意配合,可以谈。如果他不愿意,谁敢在这个时候强行对他进行活体剥离,我就先剥了他身上的这层皮。至于我的担保——刘督察说得对,已经失败了。所以从现在起,由我亲自负责李锐案。成功了我担责,失败了,我也担责。”
“散会!”
众人鱼贯而出。
强硬派虽然满脸不悦,但郑国锋这种孤注一掷的姿态让他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,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。
行政协调官吴庸走出门口,压低声音对督察长刘长河说:“老郑疯了。他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赌一个已经黑化的异常者。盯着点,一旦谈判出一点偏差,立刻启动我们自己的方案,不能让他把整个局都带进坑里。”
而在会议室的角落里,王诗薇始终紧紧攥着笔。
她听到了所有的争论,听到了郑局长那悲凉的保全,也听到了强硬派那冰冷的算计。
李锐现在已经是这整座城市,整个体制都要全力抹除的“异类”。
她多希望那团火能烧得更远一点,烧到那些织网者看不见的角落去。
可她也清楚,这把火烧得越旺,吸引来的猎犬就越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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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晨曦市,王世钧站在窗前。
他没有开灯,任由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在脸庞上交替掠过。
这种黑暗中的独处能让他保持绝对的冷静,但此刻,他的呼吸频率却比往常快了那么一点。
那是名为“狂热”的电流在脊髓中蹿动。
那天夜晚的电话里,传来的最后一丝声音,是如同恒星坍缩般的爆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