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工地上已经喧闹起来,机器轰鸣声夹杂着工人们的吆喝声,像一首粗犷的交响乐。黄奕民背着块砖头,跟在队伍里慢吞吞地挪,汗水顺着额头淌下来,滴进眼里,刺得生疼。他昨晚睡得不好,满脑子都是张鸣跪在地上舔脚的贱样,早上醒来还有点恍惚,干活时手脚都慢了半拍。
何福良扛着根钢筋从旁边经过,见他眼神飘忽,皱眉喊了声:“小黄,专心点,别他妈走神!这砖头砸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他声音粗,带着点关切,拍了拍黄奕民的肩,又埋头干自己的活儿去了。
不远处,四十多岁的吴叔扛着袋水泥走过来,见黄奕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:“小黄啊,年轻人得打起精神。工地上马虎不得,摔个跟头就不好了。”他语气和善,像个老大哥,扔下这话就继续忙活去了。
黄奕民点点头,抹了把汗,强打精神把砖头搬到指定位置。太阳越升越高,晒得人头晕脑胀,汗水把衣服贴在身上,像第二层皮。中午收工的哨声一响,工人们一窝蜂涌向食堂,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食堂里烟雾缭绕,大铁锅里煮着大锅饭,旁边几个铝盆装着菜——土豆炖肉、炒青菜,还有一盆水煮白菜,油星子少得可怜,闻着也没啥味儿。黄奕民跟何福良排队打饭,端着盘子递给打菜的阿姨:“阿姨,多打点肉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阿姨瞅了他俩一眼,见是两个年轻小伙,笑着说:“行,你们干活儿累,多吃点。”她手一抖,比别人多舀了块肥肉扔进盘子里。何福良接过盘子,盯着那块肉直咽口水,坐下后埋头扒饭,边吃边嘀咕:“这饭菜也就填肚子,比那天跟张哥吃的差远了。那红烧肉,啧啧,肥得流油,想想都馋。”
黄奕民夹了块土豆塞嘴里,嚼得没啥滋味,附和道:“是啊,那天那顿饭跟这比,简直天上地下。”他脑子里闪过张鸣在饭局后跪在厕所里的画面,心跳快了一拍,赶紧低头猛扒饭,掩饰脸上的红。
干体力活的人饭量大,两人盘子里堆着小山似的米饭,配着多打的肉菜,几分钟就扫得干干净净。吃完饭,何福良打着饱嗝回了自己宿舍,黄奕民则晃悠着回了他和张鸣的房间。今天张鸣不在工地,说是有事出去办了,具体干啥没提,宿舍里空荡荡的,只剩黄奕民一个人。
他洗完澡,头发湿漉漉地滴水,裹着条毛巾爬上张鸣的下铺,一头栽进被子里。被子上还残留着张鸣的味道,汗味儿混着烟草味儿,钻进鼻子里,让他脑子一热。翻来覆去睡不着,有些事一旦开了头,心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