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的冬风如刀,削过京城的灰墙胡同。
晨雾未散,街灯还亮着昏黄的光,早点摊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白瀑。
肖宿缩了缩脖子。
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衫是大哥穿旧后留给他的,袖口磨出的毛边已经被母亲王舒用同色线细细缝过,针脚密实。
此刻却挡不住北方干冷的空气,寒意直直透入骨髓。
他手腕被攥得发紧。母亲王舒的手指粗糙有力,死死攥着他。
她今天穿着黔省苗族特有的蓝色镶边衣裳,靛蓝土布打底,袖口、襟边用五彩丝线绣着蝴蝶,鱼纹和祥云图案。
这是她二十年前出嫁时的嫁妆,平日里叠在箱底舍不得穿,这次带儿子来京城“看病”,特意翻出来撑场面。
背上背着个蓝色的碎花帆布包,装的鼓鼓囊囊,里面装着换洗衣物、六个煮鸡蛋、半袋自家炒的苞谷花。
“毛仔(儿子),再往前头走两步就到那栋白楼了。”
王舒的黔省方言混着生硬的普通话,喉咙因为紧张而发紧,“你肖临表哥托了好几个关系才打听到,那个美国来的罗伯特教授今天在这儿开讲座,说是全世界最懂‘自闭症’的专家。错过这次,不晓得还要等几年。”
肖宿没应声。目光越过光秃秃的梧桐枝桠,落在远处高楼玻璃幕墙上。
这是他第一次进城,晨光斜射,那些规整的玻璃块在他脑海中自动拆解成三维坐标系,光影在格点间流动、折射,形成精密的几何模型。
比起母亲絮叨的叮嘱,这些无声的数学语言更让他安心,它们永远精准、有序,不会像周遭的人那样,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话语和行为。
他今年十五岁,刚上完初三上半学期,正处在初中最后一个寒假。
在黔省尊市的那个贫困村,肖宿从小就是同伴口中的“异类”。
当村里其他孩子在田埂上疯跑、下河摸鱼时,他只是抱着一本《趣味几何》在槐树下一坐就是半天。
当小学老师还在教加减乘除的时候,他已经通过学习,可以用树枝在泥地上推演一元二次方程求根公式了。
等到上了镇初中,课本上的知识根本不够他看。
他最喜欢的就是泡在镇图书馆积灰的角落里,啃那些连老师都望而却步的《初等数论》《解析几何讲义》。
可这份聪慧没带来赞美,反倒招来“怪胎”“脑子有病”的议论。
村里的亲戚们聚在火塘边闲聊,总要用眼角瞥着缩在角落看书的他,压低声音说“肖家老三怕不是傻了,一天到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