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京城的天空刚泛起亮光,王舒就醒了。
在黔省山村里,她总是五点多起床。
要先摸黑去灶房,就着灶膛的余烬点燃柴火,架上大铁锅烧水。然后去猪圈,把剁好的猪食拌进石槽,听着猪崽们欢实的哼哼声。
等水开了,舀进暖水瓶,再给孩子们留一些洗漱的热水,就可以教孩子们起床了:“小宿!小宇!起床喽!热水在盆里头!”
今天在小旅馆硬板床上醒来时,她还颇不习惯。
没有猪叫,没有灶火,只有窗外胡同里隐约传来的扫帚声。
王舒怔了几秒,昨晚的记忆才轰然涌回。
李教授激动的脸、张教授赞叹的语气、儿子在草稿纸上写下的那些天书般的符号,还有那句斩钉截铁的“天才”。
她猛地坐起身,心怦怦直跳。
是真的吗?会不会只是一场梦?城里人说话客气,会不会是哄他们母子开心?
黑暗中,她摸索着穿好衣服,动作很轻,生怕吵醒儿子。
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,她看见肖宿在另一张床上蜷着,呼吸均匀,怀里还抱着李教授给的那本薄册子,昨晚他看了很久。
王舒蹑手蹑脚走到窗边的小桌前。
桌上摊着她那个记账用的旧本子,最后一页用圆珠笔歪歪扭扭记着李长青的电话号码,旁边还画了个圈,里面写着“上午十点,京大西门”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,手指轻轻抚过纸面,仿佛要确认墨迹的真实。
昨晚,她偷偷到楼下给家里人打了长途电话,电话接通,是丈夫肖建国粗粝的嗓音:“喂?哪个?”
“建国,是我。”王舒压着激动,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说到教授们争抢着看儿子写的草稿纸时,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半晌,肖建国才哑着嗓子问:“真的假的?那些教授……不是骗子?”
“我看着不像!人家有工作证,说话文绉绉的,还在京大教书!”王舒急道,“对了,大毛(大儿子)不是有智能手机吗?你让他上网查查,京大数学系是不是有个叫李长青的教授?”
电话被转交给了大儿子肖磊。自从初中毕业之后,他一直在广东电子厂打工,是家里唯一会用智能手机、见过些世面的人。
王舒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手指划屏幕的细微声响,然后是肖磊有些变调的声音:“妈……妈!查到了!京大官网有,李长青,教授,博士生导师,是什么……数论领域的权威!照片也对得上!”
“那、那他说你弟是天才……”王舒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