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,周宇轩把脸埋进手掌,用力搓了两下。
屏幕上开着一个pdf文档,《李群与李代数基础》,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笔记窗口。
他左手压着太阳穴,本来就小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,不住的打颤。
他已经盯着这一页一动不动看了二十分钟了。
“不行了……我真的不行了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这个概念……伴随表示……李代数上的killing形式……这他妈到底是数学还是天书?”
坐在对面的陈林抬起头,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。
他面前摊着三本参考书,每本都翻到不同的章节,书页边缘贴满了彩色便签,写下的笔记都可以和教科书内容持平了。
“我连第一个人门定义都卡住了。”
陈林摘下眼镜,用力揉着眼睛,“‘李群是同时具有群结构和微分流形结构的数学对象’,每个字我都认识,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。”
林思源趴在桌上,脸埋在臂弯里,发出沉闷的声音:
“我已经连续三天梦见自己被李代数追杀……它们在梦里是黑色的藤蔓,上面长满了看不懂的符号……”
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绝望又好笑的气氛。
三个人像被困在数学迷宫里的探险者,手里拿着错误的地图,绕着同一个地方转了无数圈。
当初想要肖哥带他们飞,可现在看来,当初纯粹是脑抽了。
这飞是要飞起来了,可这人也快废了。
门开了,刘浩然端着咖啡进来。
看到三人的状态,他忍不住笑了:“哈哈,这是又卡住了?”
“浩然哥……”
周宇轩抬起头,眼神涣散,“你说实话,这东西真的有人能学懂吗?还是说数学家们集体编造了一个谎言,其实根本没有‘李群’这个概念?”
刘浩然把咖啡递给他们,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“我博士一年级的时候,也这么想过。”
他喝了一口咖啡,慢慢说。
“我的研究方向是代数几何,第一次接触李群表示论时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那时候我导师给我一本汉弗莱斯的《李代数及其表示论导论》,说‘这是入门读物,你先看看’。”
“入门读物?”周宇轩瞪大眼睛。
“对,入门。”刘浩然苦笑,“我看了三个月,平均每天看三页,每页要看三个小时。看完之后,我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学数学。”
陈林问:“那后来怎么学会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