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师府内,莫莲闺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顾廷那声嘶力竭的坦白——“立斩吴府中除两位皇子外的...所有人!”——如同惊雷炸响,将最后一丝侥幸撕得粉碎。吴烨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极致的冰冷取代,他指着顾廷的手指剧烈颤抖,喉头滚动,却因巨大的愤怒和惊骇一时失语。乔玄子与吴夫人面无血色,死亡的寒意瞬间浸透了骨髓。
“舅舅!”莫莲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,她眼中最后一点属于“龙帝之妻”的光彻底熄灭,只剩下母亲心死的灰烬和一种洞悉世事的冰冷清明,“现在的他,做得到。他为了自己,什么都会做的。”
这句话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。吴烨猛地看向莫莲,外甥女脸上那种看透一切的悲凉让他如遭重击,满腔的怒火被一种更深沉的、刻骨的寒意压了下去。是啊,一个能亲手献祭骨肉的人,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?
“吴太师,”乔玄子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声音低沉而急促地提醒,“你忘记了外面还有三百披甲卫士吗?他们只听龙帝...和顾将军的号令!”他的目光扫过顾廷,带着警示。此刻,这三百铁甲不再是保护伞,而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、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。
顾廷依旧单膝跪地,头颅深埋,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。听到乔玄子的话,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,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光芒:“太师!乔院使!皇后娘娘!末将...末将实不愿再看到无辜之人因权谋私欲而枉死!末将恳请太师,大局为重!末将愿...愿将今夜所闻所见,尽数藏于心中,权当不知!”他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。这不仅仅是表态,更是一种选择——选择违背龙帝那血腥的密令,选择站在良知与无辜者这一边。他完全可以立刻下令执行密令,但他没有。这份坚持底线的勇气和对百姓的顾念,在此时显得尤为珍贵。
吴烨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顾廷,那目光锐利如刀,似乎要剖开顾廷的灵魂,分辨其话语的真伪。“你可是龙帝的人啊!”吴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怀疑和试探,他向前一步,无形的威压笼罩着顾廷,“是他一手将你从微末提拔到如今这龙卫禁军中郎将的高位!你会...站在老夫这里?”他必须确认,这究竟是顾廷的真心,还是龙帝设下的又一个圈套?
顾廷迎着吴烨审视的目光,毫无退缩。他挺直了脊背,属于军人的刚毅重新在他脸上显现,尽管眼底深处依旧翻涌着痛苦与挣扎。“在我顾廷眼中,”他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“有国家法度,亦有纲常伦理!龙帝于末将,确有知遇之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