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这封电报,接下来的准备就更加有条不紊,也少了些惶惑。林家没有再大肆声张,只是按照通知要求,默默地准备着行装。被褥捆扎得结实实,换洗衣物叠放整齐,必备的生活用品装进网兜,几本林雪爱看的书也用油纸仔细包好。林国栋特意去买了些耐储存的饼干、鸡蛋糕和水果糖,塞进行李的缝隙。刘芳最终还是偷偷在林雪一件贴身穿的旧棉背心内侧,缝了十二块钱和五斤全国粮票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。
三天时间,转瞬即逝。
出发的日子到了。天还没亮,四合院里就已经有了动静。各家的灯火早早亮起,厨房里传来烧水、做饭的声音,夹杂着母亲最后的叮咛和压抑的抽泣。
林国栋一家也起了个大早。简单的早饭谁也没吃出滋味。刘芳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女儿的行李,生怕漏了什么。林雪换上了一身半新的、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裤,这是刘芳特意改的,既不打眼,又显得干净利落。她头发梳成两根麻花辫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。
“到了地方,先找王虎叔,把家里的信给他看。”林国栋最后叮嘱女儿,声音低沉,“少说话,多做事,跟老乡处好关系。遇到难处,别自己硬扛,记得找王虎叔,或者给家里写信。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林雪用力点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。
“姐,这个给你。”林峰将自己珍藏的一支英雄牌钢笔塞到林雪手里,小脸绷得紧紧的,“你学习好,用得着。”
林生则默默地将一个巴掌大、用铁皮仔细焊成的小盒子递给妹妹,里面是他自己攒钱买的几样常用药和一卷绷带。“自己注意身体。”
一家人提着行李,走出了东厢房。院子里,其他几家也陆续出来了。
没有太多交流,几家人沉默地汇成一股人流,走出了四合院,朝着集合点——街道办门口走去。那里已经停着几辆用来运行李的板车。
集合,点名,将行李装上板车。街道干部简单讲了话,无非是些“光荣”、“锻炼”、“广阔天地大有作为”的套话。然后,下乡的青年们便被催促着走向火车站。
到了车站,临上车前,才是离别情绪真正爆发的时刻。母亲们终于忍不住,抱着即将远行的儿女失声痛哭,父亲们则红着眼圈,用力拍打着孩子的肩膀。叮嘱声、哭喊声、汽笛的催促声,混杂在一起,场面令人心碎。
刘芳紧紧抱着林雪,哭得几乎喘不上气:“小雪……一定要好好的……常写信……”林国栋站在一旁,用力揽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