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大身躯几番挣扎后,终于软绵绵倒地。
凌司辰稳稳落地后,漂亮地收了土刃。
他沉静的目光扫过战场,朝着身后轻轻颔首。
姜小满目色平和,轻勾手指散去冰龙,又长舒一口气。
红色衣裙翻扬,鬓间几缕发丝沾染战后余波,浮动在风中。
完美的合击,四人阵法的圆满收束。
这是她坦然敞开身份,与他合力的第一战,也是他无声的应答。
隔着漫天金沙,二人相视一笑。
金沙散尽,气息沉凝。
普头陀垂眸,掌心沙粒凝结成白布,又被他一圈圈缠好金发。
菩提也收了角,略微喘息,战后的松弛落在分叉眉之间。
奄奄一息的豹魔伏倒于地,腹部起伏不定,最后的命数正缓缓流逝。
姜小满蹲坐在它身旁,指尖轻抚着那残破的皮毛,轻柔而缓慢。
她开始低声吟唱,呢喃出遥远而久违的调子。
歌谣浮起,回荡这空寂的牢狱中。
卷雨伴随着最烈的浪潮降生,她的死,却是东渊黄金时代的终结。
三千年间,足以改变太多。
自那以后,霖光犄角渐长,座下十一骑相继化蛹消散,新的将领崛起,神山生出四鸾,霜鸾为东渊带来福泽。
旧纪元的落幕,新时代的更替,许多重大纪事随之更迭。
祝福之力诞生,延缓了许多瀚渊人的苦痛。
但终究,改变不了一个又一个消散的命运。
东渊君的眼泪,从未停止。
她怀中逝去的族人,她都曾这样轻轻抱紧,在他们离去前,低声吟唱一曲安眠谣。
歌声时常散在黑暗中,带着些许安抚。霖光始终希望,在沉眠之中,苦痛亦能随之淡去。
……
另外三个男人围站,皆沉默无言。
凌司辰就立在姜小满身旁,目光始终不离她,似无声守候。
菩提则站在另一侧,专注地聆听着。
他出生之时,卷雨早已化蛹近千年,“东有卷雨,北有岩玦”,只存在于街头巷尾孩童传唱的故事之中。
海灵寂灭后并未重生,故是他始终不知道,那东渊的传说之将究竟是怎样的存在。皆言东渊君素来高傲绝世、目中无人,可曾几何时她亦有过唤作挚友之人,甚是不可思议。
而在他身旁的是眉骨紧拧的金发头陀。
头陀不语,可内心的纠葛却写在了脸上。
沉凝的气息之中,是魔兽愈发微弱的呼吸声与姜小满低缓的声音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