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很狭小,小得她一伸腿便能碰到船舷。乌篷低低罩着,舟身却浮在一片无边的水色之中。四下无岸无山,连一棵草也没有, 唯余水与天光,倒映交融。
头顶银河倾泻, 星星离她很近,好似只要伸手就能掬一捧下来。
她缓缓坐起身来。
这才发现, 船头还有一个人。
那人静静坐着,背影纤瘦, 一袭蓑衣披身,斗笠下垂着一头白发,在风中略略拂动。手中拄着一根竹篙, 却不似真在撑船, 只是闲闲倚着。
是船夫?是个老人?
姜小满微怔,撑着船沿缓缓站了起来。舟身便晃了晃,她赶忙扶住蓬柱, 好容易才稳住。
刚欲开口问什么, 那人便回头了。
月光下一张熟悉的面容缓缓显现——
姜小满眼睛一下便睁大了。
“霖光?”
——
好久没做梦了。
准确说, 是霖光好久没出现在梦里了。
“我以为你已经消失了。”
姜小满坐回了船篷里, 看着高挑的女子也坐了下来, 解下蓑衣,露出一身鱼白的长裙。
又冲她温和一笑,“我是想消失的,可你一直在唤我啊?”
姜小满先是愣了一下,旋即反应过来。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她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缩了缩,动了动,有点僵,“我想要你的力量,但我掌握不好。我做不到你那般强悍。”
她的语气低低的。
手也僵得发麻,几乎撑不开。许是梦境的缘故,体内灵气也凝滞成一团,怎么都调不动。
坐在对面的东渊君微微眯了下眼,“为什么一定要像我一般强呢?”
姜小满喃喃答:“因为,因为没有你的力量,我就阻止不了飓衍,我也阻止不了天岛,更拯救不了瀚渊的族人……”
她这般越说越不自信,对面女子却忽地轻轻笑了一声。
霖光那样沉静,笑的时候也是将手微微搭在唇边,遮了些笑意。那般从容优雅,自带一种天生的威压。
这些,是自己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,姜小满暗暗想着。
“小满,我已经失败了。”霖光看着她,语声低缓,“就像我说过的那样,我曾以为自己强到无所不能,结果却栽了个狠狠的跟头。到头来,不但没打下天岛,反倒像只撞墙的苍蝇,什么都没找着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而你比我,已经领先太多了不是吗?”
姜小满眨了眨眼,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
“你是说——三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