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药匣,从中抽出三只青釉瓶,一一递给她们。随后他看着她们饮下,叮嘱道:“记住,开瓶后分饮六次,三日内饮尽,每次间隔两个时辰以上,可记清楚了?”
“记清楚了。”三个姑娘几乎同时点头。
赤狐又留了一会儿,确认那三人服药后并无异常,这才起身离开。
之后又上楼去了另一处与之前几乎无异的歇息间,依旧是分药、嘱咐,随后再往上。
姜小满一路跟着,一直没说话。
她不说话羽霜也不说话,两人就像影子般沉默地跟在赤狐身后。
不是姜小满不想说,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一路看下来,说什么都像是多余,说什么都好像不对。
直到几层皆走遍,药也差不多发尽了,才随赤狐折回那间最初的术室。
桌上的烟斗还在熏烟,屋中却已空荡荡的——翠娥应该在这期间醒了,已经离开了。
赤狐进屋后,先将那空空的药匣放进角落一只木柜里,抬手打了个术印,封住柜门。
随后,他转过头来,轻轻一笑:“东尊主看着她们的模样,还觉得是在夺命吗?”
姜小满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赤狐倒也不意外,垂下眼睫,低声道:“身子,是早就被卖出去的东西;子嗣,却是她们最不需要的。若连最起码的照拂都给不起,与其让那一点血脉降世受苦,不如一开始就……斩了。听着冷,却是她们一个个自己作出的选择,就算是夺命,那也是她们最有资格夺的一命。”
说完这句他不复多言,只随手拾起桌上的烟斗抽了两口,烟气氤氲,将面上的妆容衬得更显浮光掠影。
末了,他随手整了整耳边的发钗,便俯身将地上散落的旧帘、绣巾一一拾起,又将方才翠娥躺过的床席也拂过一遍,连带着床边褶皱也抹得平整,一丝不苟。
其间,羽霜忽然问:“此处一共多少女子?”
这是青鸾一路跟来第一次开口。
赤狐停下来,想了想,“近一千吧。”
“一千?!”姜小满脱口而出,神色变了,“这么多?她们有些人,看着年纪比我还小……”
她说着,语调低了下去。
楼一层接一层,这么多男客,看着送走一轮赶紧又翻牌子,下一轮紧接着便来了——她们就这般不停地笑,不停地投怀送抱,不停地……
她记得那药匣,明明装了十几只青瓶,一路下来竟也全空了。
胸口越发发闷,抬头又问:“一千个姑娘,就只有你一个男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