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一道身影在眼前停下,她才猛然回神。
一抬头,却是菩提。
分叉眉道人手里捧着个包着布的东西,径直递到她跟前。
姜小满打起精神:“这又是什么?”
只见那东西包得紧实,外头灰一层白一层,看着像是个旧行囊。
“是给少主新打的手甲。”菩提语气轻快,“用的是上好的青州冷铁,他那副旧的早破了还在用。这不,前阵子我托丰星永星查资料,顺道让他们带了副新的来。”
“只是还没来得及给他,既然您在这儿,就劳烦东尊主帮我送上去。”
姜小满听着,忍不住抬眼打量他,心道:你都被他赶出山了,还操心得像个干娘似的?
但面上什么也没说,只眨了眨眼睛,“好。”
她将那包东西接了过来,手感还挺沉。
菩提便微微一笑,转身去忙了。
姜小满盯着他背影发了会儿愣,这才反应过来——原来是给她找个借口去见凌司辰。
其实,她要找凌司辰哪里还需要什么借口?平时只消放出乌鸠,凌司辰便会飞身而至。
但转念一想,好像每次都是他主动下山,而她自打脱离姜家后,就再未踏入岳山一步。
虽说凌司辰常说“你来便是,不需通传”,可她碍着身份,心里终究有些拧巴。
今日想通了。
若真有朝一日要化解两族的旧怨,总得有人先走出那一步。
那便从她开始,从岳山开始。
说做就做,上山!
自打岳山重建以来,这还是姜小满第一次上山。
一路走来,只觉整座山都换了模样。
昔年山道两旁立着灰黑石柱,冷硬沉闷,如今却都换成了红瓦白柱。虽说造价便宜些,却褪去了旧日的死气,日头照上去泛着淡淡光泽,衬得整条山路都敞亮许多。
踏进宗门,气氛亦大不相同。
记得从前,凌家弟子多是埋头行路、一语不发;如今虽人没那么多,偶尔路过的几人却笑语盈盈,面上都似沾着阳光。
她再往前走,所见宗门大殿与回廊皆已重新修缮,虽仍留着些残破痕迹,但更多的是一砖一瓦、细细密密砌起的心意与新生。
岳山……真是历经了多方劫难啊。
如今却像株迎阳生长的小树苗,哪怕遍体鳞伤仍拔节而上,欣欣向荣,所向皆是光明。
姜小满的心情也跟着明快起来。
她循着记忆中的路往里走。
穿过一排回廊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呼喝声,隐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