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杀之,岂不可惜?
凌司辰却忽然仰头,爆发出一阵自嘲的冷笑,声音压抑而愤恨:
“牵连?反噬?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眸底悲愤交加,胸口剧烈起伏:
“那我凌家呢?我凌家又与谁结过仇怨!徒遭劫难还要背负骂名,这一年来,所谓名门正派一个个的,可有谁为凌家说过半句公道话!”
怒吼出声的一瞬,浑身更是止不住颤抖。
一年了,整整一年!
那股憋在心头的痛楚丝毫不减反而更盛。
岳山修士死得何其凄惨,尸骨未寒,便草草葬入薄土之中。分明亦是世间虔诚热忱的子弟,纵死后仍被扣上“与魔族勾结”的莫须有罪名,连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。
他恨,
他恨!
凌司辰攥紧双拳,指骨都捏得发白。
可杀戮过后的愤怒、悲伤一齐涌上,又在短暂的沉静之后,转为漫过心头的沮丧与茫然。
风笼中困着的诸多玄阳宗修士,又何曾不是他熟悉的面孔。
这些人之中,有许多曾与他不止十次切磋论剑,更有不少人在斗魔擂台下为他鼓掌喝彩,神采炯炯地呐喊助威。
如今再看这些脸孔,却个个双目赤红,满脸怨恨与厌憎,纵使听不见,看那口型想必咒骂、痛斥也是声声刺耳,恨不能将他挫骨扬灰。
一路走到今天这一步,究竟还剩下什么?
良久,凌司辰终于缓缓垂下双手,杀意渐渐消散,神色也一点一点黯淡下来,胸口缓定,透出一种深刻的疲惫。
刺鸮见状,也放下了指尖的黑羽,悄然站到一旁。
飓衍扫了二人一眼,这才迈步走近些许。
他掌心一翻,一道纯白而莹润的术法光华乍现。
那是一颗纯净无暇的神元,散发的白光比此前得到的任何一颗都更为耀眼。
凌司辰目光一动,“拿到了?”
“嗯。事不宜迟,你先用灵气验一下有没有问题。”飓衍将掌心的神元托起,“若是无误,便将这些俘虏带回去。这只是开端,回去之后,还有诸多事要做。”
他说着便向凌司辰走去。
凌司辰也正伸手准备接过神元。
可就在这一瞬——
嗖!嗖!
似就在等待这一刻,不知何处钻出两条金色缕带,似长蛇一样径直掠来,竟精准地卷上飓衍手中的神元,瞬息就将神元牢牢裹紧。
凌司辰心下一震,迅速侧头,眼底杀机迸发。
但两侧已各自闪出一道身影,金银辉映,快若闪电